只觉得神魂出窍，整个人像飘在半空里。

“报——！”

一声凄厉的骑兵长号撕破了喧闹的街市。

南城门的方向，烟尘滚滚。

一名背插红旗的传令快马，硬生生从堵塞的车阵缝隙里挤了过来。

马蹄在石板上打滑，一路火星带闪电。

骑兵翻身落马，由于两腿发麻，直接在烂泥地上滚了两圈。

他手里挥舞着一份带泥印的黄色公文。

冲着坐在凉棚底下的夏原吉大喊：

“夏尚书！大喜！大喜啊！”

骑兵抹了一把满脸的黑汗，嗓子喊得快要断气：

“江南十三府商会的大队到了！”

“沈行长亲自压阵！”

“装满现银的四轮铁皮重车！”

“整整——一千辆！”

“尾队还在三十里外的官道上呢！进不了城啦！”

一千辆。

全是现银。

夏原吉原本半闭着的绿豆眼，猛地睁开。

眼眶周边的肉剧烈抽搐了两下。

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那块被当成办公桌的烂门板。

又抬头看了看视线尽头、那片正在城门外疯狂扬起的漫天黄土大雾。

一千车。

再加一千车。

他体内的真气猛地倒冲上来。

气血涌进天灵盖，两耳里嗡的一声巨响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
“噗——”

夏原吉嘴里喷出一口白沫子。

两腿一蹬。

两只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，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。

肥胖的身子像半截烂木桩子。

软绵绵地顺着长凳滑了下去，直挺挺砸在满是马粪汤子的泥地里。

“尚书大人！”

“老尚书厥过去了！”

“快拿银针来！”

整个凉棚瞬间炸了锅。

七八个大员连滚带爬地扑上来。

一个侍郎伸出颤抖的大拇指，死命按在夏原吉的人中穴上。

按得皮肉凹陷下去，指甲缝里渗出血来。

夏原吉毫无反应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。

眼皮子翻着，牙关咬得死紧。

“顶不住了！这真顶不住了！”

侍郎急得眼泪横流，冲着旁边的差役狂吼：

“别掐了！卸门板！”

四个精壮的差役连哭带喊，把旁边那块垫着油布的厚木门板卸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