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军都督府的大堂外头，泥泞漫过了石阶。

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柳树上叫了两声。

李景隆手里攥着那本刚送来的战诗抄本。

纸页发黄，上面全是兵部加急抄录的塞下曲。

字迹潦草，还带着没干透的墨水臭味。

“念诗？”

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。

右手发力，那几页纸被他揉成了一团烂纸球。

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。

啪。

纸球砸在台阶下的黑泥坑里。

李景隆大步走下石阶，靴底狠狠碾上去。

鞋底使劲搓动，把纸团碾成了一滩发黑的烂泥浆。

泥浆顺着靴边溢出来。
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“读书人拿笔杆子能翻天？”

李景隆整理了一下锦袍领口，声音压得很沉。

“老子今天就让天下人看看，谁才是大明的栋梁。”

他穿过穿堂，直奔后头的机密库房。

库房门口站着两个亲兵，抱着腰刀。

见他过来，两人赶紧推开厚重的铁皮门。

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生桐油味和铁锈气。

案桌正中，摆着一个紫檀木匣子。

匣盖敞开着。

里面铺着厚厚的红丝绒。

托着一柄三尺多长的生铁火铳。

火铳通体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
枪管比寻常的鸟铳粗了一圈，沉甸甸地压在丝绒里。

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符文。

这是工部昨晚秘密调拨过来的试验品。

火铳尾部嵌着一个小巧的凹槽。

旁边摆着个巴掌大的陶罐，里面装着灰白色的下品灵晶碎末。

工部尚书严震昨晚把匣子交给他时，手都在发抖。

“曹国公，老夫千叮咛万嘱咐。”

严震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，唾沫星子喷在木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