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拼命倒腾着舌头，越急越说不清楚。

听起来像是街头被踩了脖子的老鸭子在乱叫。

口水夹着黑灰，顺着嘴角两道黑沟滋滋往外喷。

看台上。

徐家那个年轻少爷揉了揉肿痛的脑门。

他听着那漏风的破锣怪叫。

看着那顶随风乱颤的爆炸黑鸡窝。

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。

噗嗤。

一声极轻的笑声没憋住，从鼻子里喷了出来。

这一声，像是点了引线。

刚才还吓得魂飞魄散的十几个勋贵子弟。

在这一瞬间，彻底破了防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常家小少爷捂着肚子，整个人直接倒在沙地上疯狂打滚。

眼泪顺着眼角狂飙。

“战神！这就是大明战神！”

“一枪把自己崩成了黑铁塔！”

“笑死老子了！”

邓家少爷拍着摔折了腿的太师椅，笑得在地上蹬腿。

“门牙飞了！他说话吹哨子呢！”

几十个勋贵子弟笑得直不起腰。

有人笑得岔了气，捶着胸口干呕。

几个亲兵想去把李景隆扶起来，又不敢看他那张脸，扭过头去肩膀剧烈耸动。

李景隆站在黑坑里。

焦黑的脸皮下头，红得快要渗出血来。

他羞愤得浑身发抖。

牙床漏着风，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嘶鸣声。

他两手捂着脸，一跺脚，从坑里拔出腿。

踩碎满地残骸，头也不回地朝着后营仓皇逃窜。

不到半天。

大明战神李景隆试射火铳，炸飞门牙变成黑炭的消息。

像一阵旋风，刮遍了整座应天府的大街小巷。

茶馆里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，绘声绘色地讲着曹国公如何口吐黑烟。

酒楼上，商贾书生们端着酒杯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国子监的监生们更是扬眉吐气。

前几天武将还在嘲笑他们念诗杀敌是酸腐。

今天战神就用半截铁把手证明了什么叫自取其辱。

街头跳橡皮筋的半大孩童，嘴里都编出了顺口溜：

“曹国公，真威风，一枪轰上九重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