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牙飞，头发蓬，抱头钻进草料棚。”

乾清宫，暖阁。

屋里的炭火烧得很稳。
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
窗户关得严严实实，把外头的风雪挡在外面。

老朱穿着明黄色的龙袍。

乌黑的头发梳理得齐整，插着一根金簪。

他坐在紫檀木雕龙大案后头。
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案头上。

摊着一份锦衣卫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。

上面朱砂勾勒的字迹详尽。

连李景隆漏风说的那句“窝没败”，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上面。

旁边还附着一张工部老匠人写的请罪折子。

老朱放在案头上的右手，慢慢攥紧成拳头。
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，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
额头两侧的青筋暴凸而起。

突突乱跳。

像两条被按在石板底下的黑泥鳅。

“草包。”

老朱声音发沉，是从后槽牙里硬挤出来的。
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！”

他猛地抓起身旁的青花瓷茶杯。

没有砸在地上。

而是重重地、结结实实地磕在紫檀木大案上。

砰！

茶水四溅。

滚烫的茶水泼在密报上，把那行“炸飞门牙”给洇得模糊不清。

坚硬的白玉杯底，生生将寸许厚的紫檀木案面磕出了一个凹坑。

老朱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觉得自己的老脸被那小子丢尽了。

李文忠那是何等的英豪，当年跟着他扫平大漠，立下赫赫战功。

怎么生出这么个只会讲排场、自大无能的饭桶！

为了出风头。

偷偷塞进去三块上品灵石！

还敢用真气把泄压槽封死！

没把他那颗猪脑袋当场炸得稀烂，都是老天爷瞎了眼！

大明如今正在推行新军，全天下都盯着京城。

边关的将士顶着风雪在死战。

他倒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