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肿得翻卷起来，像两根烧焦的肥香肠。

他的指尖往嘴唇里面探了探。

原本整齐坚硬的牙床上。

正中间。

空了两个豁口。

他的两颗大门牙。

在刚才枪机爆裂的瞬间，被崩飞的铜机簧当场打中。

早他娘的震飞上了天。

李景隆慌了。

他顾不上浑身钻心的剧痛。

转过身，在焦黑的深坑四周来回踅摸。

舌头在空荡荡的牙床豁口处舔了一下，尝到了满嘴带煤灰的血腥味。

三十步开外。

一根用来立凉棚的粗壮木头柱子上。

正嵌着一颗带血的门牙。

深深入木三分。

另一颗门牙，正端端正正地泡在徐家少爷刚才摔碎的那只冷羊肉碗里。

李景隆胸膛剧烈起伏。

两颊的黑肉疯狂抽搐。

大明的曹国公，开国名将李文忠的长子。

京城第一美男子。

怎么能没有门牙？！

他抬起头，迎着看台上几十道呆滞的视线。

想要维持住最后的体面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挺起黑焦的胸膛。

两手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战袍下摆，却只摸到了几根发烂的黑布条。

李景隆张开嘴。

他想说“本国公无碍，枪械偶有失准”。

他想说几句场面话，把这桩丑事平过去。

然而。

两颗门牙没了。

嘴唇肿得闭不上。

“窝……窝没……”

话刚出口。

变成了一声怪异的尖细漏风声。

嘶——

呼哧。

嘴风顺着豁口往外乱跑。

“窝……窝没败！”

“四……四火铳太猛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