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保证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沈夜的声音混在风里，但林知意听得清清楚楚：“以后我用的所有心思，第一个用在你这儿。”

电动车拐过一个弯，林知意把脸贴在他后背上，没有说话。

但她搂着他腰的手，收紧了一点。

回到家，沈夜做饭，林知意改公开课。

这次公开课的教案已经改到第三版，比之前那版好太多了。但林知意心里还是没底——教研组长上次说“没有亮点”，这次换了切入点，组长会不会又说“太花哨不严谨”？

她把教案递给沈夜：“你再帮我看一眼。”

沈夜正在炒菜，单手接过教案，一边颠勺一边看。锅里是宫保鸡丁，花生米在油里滋滋响。

“你这个引入部分，”沈夜看完第一页，“还差一口气。”

“差什么？”

“你开头就说‘今天我们来聊聊爱情’，这个太直了。”沈夜把菜盛出来，关火，拿围裙擦了擦手，“你得先制造一个悬念。”

他坐到餐桌旁边，翻开教案第一页，拿起笔在上面改了几行字。

“改成这样：上课铃响了之后，你先在黑板上写一行字——‘我喜欢你。’然后你转过身，对全班说：‘同学们，今天我们要用数学证明这句话。’”

林知意愣住了。

“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
“然后你问一个问题。”沈夜说，“‘如果我说我喜欢你，你信不信？’学生们肯定说不信。你接着问：‘为什么？’他们会说因为你是老师、因为你开玩笑之类的。这时候你再说——”

“‘因为这句话没有依据’。”林知意接上了。

“对。”沈夜笑了，“然后你引出今天的课题：在数学里，任何一句话都需要证明。而函数，就是用来描述‘两个量之间关系’的工具。就像‘我喜欢你’和‘你信不信’之间，也存在一种函数关系。”

林知意瞪大眼睛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脑子到底怎么长的？”

“用进废退。”沈夜站起来继续盛饭，“以前懒得用，现在开始用了。”

这个解释林知意勉强接受了。她低头看着教案上沈夜改的那几行字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开场白的画面——她站在讲台上，黑板上写着“我喜欢你”，全班都在笑。然后她说“今天我们要用数学证明这句话”。笑声变成好奇，好奇变成专注。

这个开场，教研组长就算再挑剔，也不可能说“没有亮点”。

“沈夜。”她忽然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公开课通过了，我请你吃饭。去外面吃，吃贵的。”

沈夜把宫保鸡丁端上桌，在她对面坐下：“如果没通过呢？”

“没通过你就继续帮我改。”

“那不管通不通过，饭都是你请。”沈夜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，“吃亏的是你。”

林知意想了想：“也对。”

然后她低头吃饭，嘴角一直翘着。

第三天上午，林知意带着新版教案去找教研组长。

沈夜在公司里填表格，每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。他并不紧张——在宫里帮皇帝写圣旨的时候，错了的代价是掉脑袋。一个公开课教案，不至于。但他还是在等消息。

十点半，手机震了。

林知意发来一个字：“过。”

后面跟了一连串感叹号。

然后是一段语音。沈夜走到茶水间点开听，林知意的声音又激动又克制：“组长说这是她今年见过最有创意的数学课引入！她还问我怎么突然开窍了，我说是我男朋友帮忙想的，她愣了半天说——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上次在群里被赵老师说闲话那个？我说对，就是他。”

沈夜笑了一下。

林知意又发了一条：“组长最后说了一句话，你猜。”

“猜不到。”

“她说：‘那你男朋友比赵凯强多了。’”

沈夜靠在茶水间的墙上，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不是得意，不是满足。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——就像是你在认真地做一件事，而有人终于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