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喝。”林知意没忍住，多喝了两口。

“那就多喝点。”沈夜把一整盘凉拌黄瓜推到她面前，“上午四节课，站着上，体力消耗大。光喝粥顶不到中午。”

林知意抬头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这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，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但整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他说话的方式，做事的节奏，甚至连给她盛粥的动作，都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......怎么说，笃定？

“你昨天说赵凯的事，”林知意低头喝粥，“你是认真的吗？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就是......你说你有办法让他把手缩回去。”

“认真的。”

“你不会跟他打架吧？”林知意皱起眉，“我跟你说，你别跟他起正面冲突，他是体育老师，身体——”

“知意。”沈夜打断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是个讲道理的人。”沈夜笑了一下，“你看我这张脸，像会打架的？”

林知意看了他一眼。确实不像。沈夜一米七六，体格偏瘦，戴个眼镜，看上去就很好说话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沈夜给她夹了一筷子黄瓜，“但你放心，我不会惹事。”

这句话他说得很真诚。林知意放心了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沈夜在宫里待了三年，学到的最重要一条生存法则就是——不惹事，只办事。

上午，林知意去上课了。

沈夜把家里收拾干净，坐下来继续整理信息。他今天没去上班——原主的公司是那种管理松散的小私企，请一天假扣一天钱，老板根本不在乎你去不去。

他翻出手机，打开通讯录，开始寻找突破口。

原主手机里存了几个同事的电话，全是男的，备注都是“同事小王”“同事老张”，没有任何私人关系。朋友圈从来不发，也从来不点赞。

社交关系几乎为零。

沈夜翻了半天，终于找到一条有用的信息：原主有个大学同学群，里面有人是市一中的校友，当年是从一中毕业的。这个同学跟他关系一般，但至少能搭上线。

沈夜发了条消息过去：“老周，在吗？想问你点事。”

等了十分钟，老周回了：“啥事？”

“我记得你是一中毕业的，认识体育组的老师吗？”

“认识一个，陈国栋，我高中时候的体育老师，现在还在。咋了？”

沈夜想了想，打字：“没什么，女朋友最近在跟他们那边打篮球，想问问场地的事。”

“哈哈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？行我帮你问问。”

沈夜放下手机，嘴角动了动。

棋子落下了第一颗。

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——去学校，亲眼观察。在宫里，他从来不通过别人的嘴来判断一个人。想要看清对手，必须自己去“走一遭”。

他换好衣服，出门。

市一中离出租屋四站地铁。沈夜到的时候，正好赶上上午第二节课间。操场上全是学生，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投篮，体育器材室的门开着。

他远远看见赵凯站在跑道边上，穿着运动服，脖子上挂个哨子，正在和两个女老师聊天。赵凯笑得很大声，一只手撑在旁边的单杠上，身体微微侧着——沈夜一眼认出这个姿势的目的：展示他的上肢肌肉。

在宫里，嫔妃们在皇帝面前走过的路线、转身的角度、裙摆的幅度，没有一样不是精心设计的。赵凯这个姿态，和那些嫔妃没有本质区别。

沈夜没走过去。他绕到行政楼，找到了公告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