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油烧到七成热，他手腕一抖，葱花下锅，刺啦一声响。香味瞬间炸开。

林知意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看他做饭的背影。

这个背影太陌生了。以前的沈夜做饭，是泡面加蛋。现在的沈夜，从冰箱里翻出几样剩菜，土豆、青椒、半块五花肉，一把挂面，在他的手里变成了某种超出预期的东西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？”林知意问。

“一直会。”沈夜没回头。

“骗人。上个月你给我煮的面条都坨了。”

沈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。

国师府的厨子是御厨退下来的，跟了他三年。那三年里，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下朝之后钻厨房，跟御厨学手艺。不为别的，纯粹是喜欢那种“把一堆材料变成一盘菜”的控制感。

“上个月我在想事情，”沈夜随口胡诌，“锅里的水忘搅了。”

三分钟后，一盘炝炒土豆丝，一盘青椒回锅肉，两碗葱油拌面端上桌。

林知意夹了一筷子土豆丝，嚼了两下，表情变了。

“......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偷偷报班了？”

“报了。”

“什么班？”

“新东方。”沈夜面不改色，“烹饪加挖掘机，双学位。”

林知意差点噎住，捶着胸口笑出声来。

这是这个月她第一次对着沈夜笑。

吃完饭，林知意主动去洗碗。沈夜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她洗碗的侧影。水龙头哗哗响，泡沫从她手指间挤出来。

“赵凯的事。”沈夜忽然开口。

林知意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我跟你说过，我跟他没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——”

“他还会来找你。”沈夜说，“但我不会让他再把手搭你肩上。”

林知意转过头，看着他。沈夜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眼睛不像以前的沈夜——以前那双眼睛里总有一种“算了就这样吧”的劲儿，现在没有了，换成了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打他？”

“打他？”沈夜笑了一声，“打他是给他面子。”

他转身往客厅走，甩下一句话。

“我有的是办法，让他自己把手缩回去。”

林知意盯着他的背影，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。

这人今天到底怎么了？

深夜，林知意睡了。

沈夜坐在客厅的黑暗里，面前摊着一张纸。他花了两个小时，把原主的记忆重新捋了一遍，在纸上写下关键信息：

林知意，26岁，数学老师，上进心强，最近在准备市级公开课。

赵凯，体育老师，校篮球队教练，和校长“据说”有亲戚关系。泡妞手段：送礼物、制造偶遇、炫耀人脉。

自己，27岁，普通公司职员，月薪六千，没车没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