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回到内务府，第一件事就是把孙先生叫来。

“帮我查几个人。太仆寺新上任的那几个管事——他们跟司礼监的人有没有关系？”

孙先生很快就回来了。查到的结果让沈夜后背发凉——太仆寺新任的采买管事姓刘，是冯保一个远房侄子的连襟。沈夜在人事审核的时候只看了业务能力和履历，没有深挖这层远亲关系。冯保今天说他把太仆寺的人“全换成了自己的人”，说的就是这个刘管事。

问题是，这个刘管事在沈夜接手太仆寺之前就在候选名单上了，是原太仆寺少卿推荐的，沈夜只是按程序批了。

冯保早就埋了这颗棋子，就等沈夜往里踩。

“沈总管，冯保这一手太高了。”孙先生推了推老花镜，“他先把人埋在你的必经之路上，等你踩进去再说你的人有问题。你要是把刘管事换了，等于承认自己用人不当；要是不换，他就拿这个做文章说你在太仆寺安插私人。”
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那就不换。不但不换，我还要给刘管事加担子。”

孙先生愣住了。

沈夜摊开太仆寺的采购记录：“你看刘管事上任这两个月经手的采购——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半成，品质评分全在合格以上。不管他是不是冯保的人，至少他活儿干得不错。在宫里，会干活的人比会站队的人更难找。”

当天下午，沈夜把太仆寺新任的几个管事全叫到了内务府，挨个谈了一遍。谈的内容不是敲打，而是业务规划。

谈到刘管事的时候，沈夜说：“刘管事这两个月的采购做得不错。下个季度太仆寺的采购量要加三成，你有没有信心接？”

刘管事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重重点头：“有！”

沈夜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那就好好干。太仆寺的事，咱家看的是业绩，不是别的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，周围好几个管事都听到了。他知道这话很快就会传到冯保耳朵里。他就是要让冯保知道——你埋在太仆寺的棋子，现在在我手里干活。你要动我，先想想这颗棋子还值不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