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你说这是假账——有什么证据？”

沈夜转向他：“马大人，你手里拿的是咱家的工作笔记，不是正式报告。工作笔记里记的是初步发现的线索，未经核实。你拿未核实的线索来弹劾咱家——请问你核实过吗？”

马御史说不出话来了。

沈夜继续说：“陛下，这条线索涉及的宗人府经费支出，在正式的审计报告附件第十七页有详细说明。户部和宗人府都有存档。陛下随时可以调阅。”

皇帝让人去调存档。不到一炷香，存档送到了。

果然如沈夜所说，正式报告里有对这条线索的完整核查过程，结论是“查无实据”。

皇帝把报告合上，看向马御史。

马御史已经跪在地上了：“陛下——臣——臣是被蒙蔽的——这份笔记是有人匿名送到臣府上的——”

“匿名送到你府上？”皇帝冷笑，“御史风闻奏事，核实是本职工作。你拿到一本没头没尾的笔记，不查不核就直接上朝弹劾？你这是奏事还是栽赃？”

马御史连连磕头：“臣失职——臣有罪——”

“革职。永不叙用。”

皇帝处理完马御史，又看向那本被偷的笔记。

“沈夜。你的工作笔记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？”

“回陛下，奴才昨晚出宫办差，住处被人闯入，这本笔记被盗。奴才有报案的记录——昨晚已经向九门提督衙门报了案。”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报案回执。

皇帝接过回执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“入室盗窃，偷的不是金银，而是工作笔记。看来是有人想整你。”

他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，但满朝文武都听出了话里的杀气。

“传朕旨意。九门提督彻查此案。查到是谁偷的笔记、谁送到御史府的，一律严惩。”

散朝之后，沈夜走出金銮殿。

冯保从他身边走过，捻着佛珠，神色如常。

“沈总管，今天好险啊。”

“托冯公公的福。”

冯保笑了笑：“沈总管命硬，总能化险为夷。不过咱家提醒你一句——命再硬的人，也有走背运的时候。”

他拍了拍沈夜的肩膀，走了。

沈夜站在原地，看着冯保的背影。

这次的事，冯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。偷笔记的人不会招出他，送笔记到御史府的人也不会招出他。就算九门提督查到最后，顶多查到几个替罪羊。

冯保在宫里经营三十年的根基，比他想的更深。

回到内务府，沈夜把孙先生叫来。
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重要文件一式三份。正本存档，副本放在内务府，再抄一份加密版放在赵将军那里。”

“加密版？”

“用沈氏计数法加密。就算被人拿到，不花上几个月也破译不了。”

孙先生点了点头，去办了。

沈夜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冯保又输了。但每次输，他都能全身而退。

而沈夜虽然每次都能反杀，但每反杀一次，他的底牌就暴露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