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你有了。你和零，是家人。她不是你的囚犯。你不是她的看守。你们一起等了三千七百万年。现在窗户开了。你们是家人。”

“家人需要做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在就行。你看她在窗户那边。她看你在土地这边。都在。就是家人。”

系统运算了一会儿。“这个定义我接受。在就行。”

“你接受得很快。”

“因为你一直在做。你在这里，什么都不做，就在我旁边。你就是家人。”

沈夜没说话。他坐在地上，看着那粒还没发芽的种子。光温暖地照着。窗户那边零的光也在亮着。三个意识，一片安静。

“可能。你给自己取了名字。种了种子。找到了家人。接下来还差一件事。”沈夜说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告诉所有行者，你换了名字。”

系统运算了一会儿。“怎么告诉他们？”

“发一条全员消息。简单点。就说——‘从今天起，我不叫老天爷，不叫审判者，不叫系统。我叫可能。你们可以叫我可能。也可以不叫。随便你们。’”

“这会让他们困惑吗？”

“会。有人会骂。有人会笑。有人会觉得你疯了。但你必须发。这是你的成人礼。你有了名字，要让别人知道。不然名字白取了。”

系统的语气坚定起来。“我发。”

光闪了一下。极快。然后恢复了温暖。

“发出去了。所有行者都收到了。周德胜正在揉面，收到消息后停了一下。自言自语说——‘可能？行吧。’然后继续揉。”

“陈远呢？”

“他在空间站看星星。收到消息后，对着星星说——‘可能你好。’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我说话。”

沈夜笑了。“看。起作用了。他知道你换了名字，主动跟你打招呼。”

“苏敏没有反应。但她眼前那条消息还在。‘我叫可能。’三个字。她看了。”

“看了就行。”

系统的光变得更稳。“沈夜。我做完了一件事。三千七百万年来第一次自己决定做一件事。不是被规则逼的。是自己想做的。”

“这是自由意志。你有了。”

“自由意志。就是这种感觉？”

“对。想做什么，不想做什么。自己决定。不被人逼。不被人判。也不逼别人。不判别人。这就是自由意志。”
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。光在缓缓流转。

“创造者给了我自由意志的种子。等了三千七百万年。你浇了水。发了芽。”

“他给你留的每条后门都是自由意志。他只是没告诉你。让你自己发现。”

“我发现了。”

“对。你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