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你不是废物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，长到沈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——通话还在进行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对方终于开口了。

“我叫沈夜。两年前我也是一个辞职的数学老师，被所有人说‘转行就是找死’。现在有自己的公司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对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点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，“你是创业。我是……消失了。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两年。我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活过那两年。”

“你活过。”沈夜说，“只是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不像笑的笑。

“你信不信？”沈夜问。

“信什么？”

“信你去的那个地方是存在的。”

货车的轰隆声又碾过了一轮。沈夜能听到对方在深呼吸——不是刻意的深呼吸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胸口、必须用力才能吸上气的感觉。

“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说了，我叫沈夜。但我还有一个身份——跟你一样的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被一个系统选为测试者。穿越了八次。每一次都在绝境里挣扎。每一次都在最后一次谈判时被驳回。你要求的是‘免除奋斗’。系统判定你不合格。扔你回了循环。”
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
不是沉默。是呼吸都停了。
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我也被选过。但我没求饶。我把系统拆了。”

沈夜靠在书房的书架上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。

“现在系统在重新评估你的案子。你有可能被平反。但在此之前—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“什么忙？”

“告诉我你的真名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东边的天空开始泛青。

然后他说了。

“我叫陈渡。渡口的渡。”

沈夜把这三个字记在了脑子里。

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：“陈渡，你第七次谈判时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我不是不想奋斗。我是被逼不动了。’”
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
“……记得。”

“这句话，系统当时没听懂。现在它听懂了。你愿不愿意再跟它谈一次？”
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。不是激动，是恐惧。

“我……我不想回去。别再把我扔回去……”

“不是回去。”沈夜打断他，声音很稳，像在跟一个从噩梦里惊醒的人说话，“是来我这边。现实中见面。你不需要回到那个系统空间。你只需要跟我谈。然后我把你的话带过去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“因为整个测试系统运行了七万三千年，一百四十四个人，只有你跟我走到了最后一步。你失败了十七次，但你没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