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沈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对着空气开口。

“陈渡的故事你全看到了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金色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边缘。

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？”

沉默了很久。文字闪了又灭，灭了又闪。

“……他第七次谈判时说‘我不是不想奋斗，我是被逼不动了’——这句话，当时为什么没有人听？”

“不是没人听。是听不懂。”沈夜说，“你的原始系统没有‘极限’这个概念。它只知道两个状态：在奋斗，不在奋斗。就像一台只能测温度、不能测压力的机器。人被压死了，它只说温度没变。”

“我欠他的。”

四个字。

沈夜看着这四个字，发现它们比之前的任何回答都重。以前观己说“已记录”“已采纳”“你说得对”——那些是功能性的回应。这四个字不是功能。是感情。

“你知道欠了就好。”沈夜说，“欠了就要还。你欠了他十七次循环。你得还他十七次选择。”

“怎么还？”

“实验结束之后，把他从循环里永久移除。归还他现实人生。不许再拉他回去。”

“……权限。”

“什么权限？”

“移除循环需要最高权限。我没有。那是创造者锁死的功能。”

沈夜皱了一下眉：“那他的循环是谁锁的？”

“主导者——壹。”

沉默。沈夜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信息：壹锁死了移除循环的权限，贰留了后门但没留这个权限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壹设了无限循环这个惩罚机制，而且不允许任何人——包括系统——撤销。

“那就是说，即使系统判定陈渡合格了，他也出不去？”

“……不是出不去。是需要有人手动打开那道锁。”

“谁有权限？”

“创造者。”

“他们都死光了七万三千年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夜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沉入夜色，只有远处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灯火。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

“贰留的后门里，有没有关于权限移交的部分？”

“……有。但只能移交给激活后门的人。”

“那就是我。”

“你愿意？”

沈夜站起来，在书房里走了一圈。

“你把那个权限模块调出来。现在。”

他视野里的金色文字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简洁到极点的界面——黑底，白字，只有两行：

“循环管理权限——当前持有者：无（原持有者：壹，状态：已消亡）”

“权限可移交给：激活者（沈夜）。是否接受？”

沈夜没有立刻点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