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天。

观己找到了143号的坐标碎片。

不是完整的坐标——十七次循环造成了严重的数据破损，原始记录被反复覆写了多次，大部分坐标信息已经变成了无法解析的乱码。但它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：143号的原始世界和沈夜在同一个时空维度，偏差不超过零点三个基本单位。

“他在你的世界。”观己用金色文字告诉沈夜，“但我无法精确定位。只能确定他还活着，没有被系统再次拽入循环。”

“为什么没被拽？”

“因为你设定的实验规则——‘实验期间不启动任何测试’。这条规则覆盖了所有正在循环中的被测试者。包括他。”

沈夜放下手里的文件。

“所以他自由了？”

“暂时。实验结束后，如果我恢复原始规则，他会被重新拉入循环。”

沈夜站起来，在书房里走了两圈。这是他思考重大决定时的习惯动作——从窗边走到书架，再从书架走到门口，循环往复，像一台正在校准的钟摆。

“那你得找到他。不是用坐标。是用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现实里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科研机构项目负责人。最后一次记录显示，他在循环间隙试图恢复原职，但屡次被拒——因为多次穿越导致的时间错位，他的学历证明和工作履历出现了严重断层。”

“所以他很可能活在底层。”

沈夜走回电脑前，打开搜索引擎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：“科研 断层 重新就业 求助帖”。

搜索结果翻了几十页，跳过了所有官方新闻和机构通告。沈夜一页一页往下翻，翻到第三十多页的时候，停在了一个论坛帖子上。

发帖时间是三年前。标题是：

“我是一个做了八年科研的人，现在找不到工作。送外卖被电动车压了三次脚，想死。”

帖子内容只有几百字，但每一段都像是用最后的力气敲出来的。发帖人说他曾主持过两个省级项目，因为一次“精神崩溃”（他的措辞）离职两年，再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行业除名。他去面试，面试官问他“这两年你干了什么”，他答不上来。

因为他不敢说。

不能说。

沈夜把帖子从头到尾读了三遍。

然后他注册了一个账号，给发帖人发了一条私信。

“你的两年我替你答。打我电话。”

他留了手机号。

第七十六天，凌晨三点。

沈夜的手机响了。

他几乎是在第一声铃声的瞬间就醒了——这是他当国师时养成的习惯，任何时候电话响，三声之内必须接。林知意被吵醒，嘟囔了一声“谁啊这个点”，沈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“工作”，然后拿着手机去了书房。

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他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夜能听到对面有车经过的声音——是那种重型货车碾过路面的低闷轰隆声，夹着呼呼的风噪。对方应该站在路边。

“……我是发帖人。你留的私信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声音很轻。不是刻意压低，是已经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沈夜说，“你面试被问‘这两年干了什么’，你答不了。我可以替你答。”

“你知道我这两年干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