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证据。”沈夜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他的出货增速在放缓，市场能抢的份额已经见顶。第二，他开始接小单子，说明回款压力在加大。第三，鑫源给他的供货量没减，但出货增速降了，等于库存一直在堆。”

林建国皱着眉头：“但钱胖子背靠鑫源，就算现金流紧一点，鑫源也会给他兜着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沈夜说，“鑫源自己的库存压力也很大。如果市场再冷两个月，他们保总部都来不及，哪有力气管一个市级代理。”

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小林，你分析得都对。但就算恒远有麻烦，我们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新材料这个方向，我是真想转，可真金白银砸进去，万一转不成呢？”

“林叔，不对，林总。”沈夜笑了一下，“转型不一定非要花大钱。”

“不花钱怎么转？”

沈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资料，是几家本地环保建材厂的介绍。

“这些是小型的环保材料厂，有技术有设备，就是没销路。我们不用自己建厂，跟他们签代工协议，用他们的产能贴我们的品牌。启动成本比建厂低了七成。”

林建国翻着资料，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
“另外。”沈夜继续说道，“韩总那边的工地，下个月开始试水环保材料。他愿意让我们供第一批货——条件是品质必须过关。”

“韩总答应了？”

“他主动提的。”

林建国把资料放在茶几上，整个人靠在沙发里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这口气呼出来，像把这几个月的愁都吐干净了。
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小林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沈夜顿了顿。

“我想帮知意。”他最终说。

这句话是真的，但不全。

他体内那个闲不住的命格正在灼烧，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火苗终于找到了缝隙。恒远的资金链、鑫源的库存、环保材料的机会——这些不只是帮人的理由，它们是一个更大棋局的开端。

林建国站起来，把手按在沈夜肩上。

“行。新材料这个事，明天就开始动。我让老赵配合你，公司里能用的人都归你调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。

“以后别叫林总了。”

沈夜一愣：“那叫什么？”

林建国看了他两秒，嘴角浮出一点笑意。

“叫爸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沈夜站在原地，脑子里过了好几轮那个字的重量。林知意从厨房探出头：“你俩聊完了？我爸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说让我叫他爸。”

林知意手一抖，铲子差点掉地上。她瞪大眼睛看着沈夜，然后红着脸缩回了厨房。

沈夜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
林氏建材这只小船，算是暂时稳住了方向。但真正的大风浪还在后面——钱胖子不会坐以待毙，鑫源也不会放任市场被蚕食。

而他手里能打的牌，还远远不够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韩总发来消息：“老周跟我说了，你看出恒远出货增速在降？有点意思。下周有个行业聚会，来不来？”

沈夜回了一个字：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