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伸手搂住她的腰。她身上有批改作业时沾上的粉笔灰味，还有洗发水的香味。两种味道混在一起，比国师府最好的熏香都好闻。

“你怎么不问我打算做什么？”

“不问。”林知意把脸埋在他肩膀上，“你做什么我都觉得能成。不是我信你——是你这一个月做的事让我不得不信。”

沈夜没有说话。他搂着她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茶几上那本翻旧了的教育行业分析报告上。报告旁边是那张画满箭头的大白纸，白纸下面压着手机。手机里存着许敬川的电话号码，存着工商管理硕士的报考资料，存着好几个教育行业招聘网站的收藏夹。所有这些东西，以前的原主一样都没有。现在全有了。

晚上，沈夜打开手机，翻到一张截图。那是教职工群里赵凯上个月发的一条消息——“沈夜这个人，配不上林知意。迟早被甩。”

他把截图删了。

不是因为原谅赵凯。是因为这条消息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。所有赵凯用来攻击沈夜的点，现在都变成了沈夜的加分项。他说沈夜是无业游民，沈夜拿出了十八页的赛事组织方案。他说沈夜配不上林知意，林知意自己站出来证明了她的选择。他说沈夜迟早被甩，林知意的态度比任何回应都有力。

赵凯的话还在。但话的意思已经烂了。

与此同时，林知意的手机亮了。是她妈发来的消息。

“你爸说这次要跟小沈好好聊聊。他让你爸觉得好奇——你说他一个月工资不高，但做的事件件都在点子上。你爸说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林知意把消息给沈夜看。沈夜看了两遍。

“你爸在好奇。”他说。

“对。好奇什么？”

“好奇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“你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沈夜没有回答。但他心里清楚——周阿姨要他证明“有自己的事”，老丈人要他证明“有方向感”。两位长辈在问同一个问题：你到底是不是一个能扛事的人。

他关灯的时候，黑暗里对林知意说了一句：“睡吧。周末你爸妈来了，我好好跟他们聊聊。”

“你想好聊什么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聊什么？”

“聊我不只是个数据录入员。”

林知意在黑暗里笑了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窗外有夜风吹过树叶，沙沙的声音像远方的潮水。她听着沈夜均匀的呼吸，忽然觉得——这个人说“不只是个数据录入员”，不是在吹牛，是在陈述一个她还没看到但马上就会看到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