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除了常慧娘，常家上上下下，被衙役分头拉下去用刑。

常家老太爷老太太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，哪见过这阵仗，当场就变了脸色。

常老太太更是不管不顾地哭喊起来。

县衙外头围着的百姓，看不下去了。

那对老两口毕竟在黎县活了大半辈子，街坊邻里都受过常家一星半点的恩惠，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，隔着门槛，七嘴八舌替常家老太爷老太太求起情来。

章栢一概不理会。

常家如今出了人命，从头到尾，一家子上上下下都是涉案的嫌疑人。

常家没有“老人”，哪怕是八十岁的老人，也照样是嫌疑人。

常家老太爷身为常家辈分最高的男人，眼看着再拖下去，一家子老小都要受刑，终究是撑不住了。

“大人，求您放过常家其他人。”他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吐出来都费劲，“他们都是无辜的。罗氏，是我……下令让人淹死的。”

堂外的议论，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，瞬间死寂。

谁也没想到，黎县城里那位逢年过节施粥舍米，人人称一声“大善人”的常家老太爷，真能亲口承认，是他下令淹死了自己的儿媳。

只有常慧娘站在堂下，一直绷着的身子，一寸寸松下来。

她缓缓闭上眼，长长的睫毛下面，泪珠滚了下来。

常家人到底，还是招了。

既然凶手已经亲口认罪，常家其余的人，也就不用再白白受这一场罪了。

接下来，就是让常家老太爷当着满堂百姓的面，把当初是怎么吩咐人下手，又是怎么一步步害死罗氏的，一五一十地讲清楚。

此刻站在堂上的常家老太爷，跟刚被抬进县衙时那个不问家事、只管安享晚年的老爷子，早已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