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王的位子不管落到哪个公子头上，周氏这个太妃的名分，都是跑不了的。

可府里上上下下也都瞧得明白，她这个太妃，往后过的也只是表面光鲜的日子。

道理摆在那儿，新相王跟她，一点儿血缘都没有，能维持住表面的母慈子孝就不错了。

萧妩这一句话，像根针，扎破了周氏心里那层薄薄的幻想。

可扎破之后，萧妩又认认真真给母亲递上了一句承诺：

“与其过那样的日子，还不如去女帝手底下讨口饭吃。朝廷里有女官，我可以去考科举。等我做了官，一样能给你挣来尊贵富足的生活。”

周氏被她气得脑子发晕，可听完这句，心里到底还是软了一下。

这丫头，好歹没白生，还知道惦记着往后怎么养她这个当娘的。

只是她始终记着相王生前折腾的那些事。

这些年，相王是最反对女帝李清宜上位的。

因为他是老观念，不能接受女子称帝。

这次女帝拿下安州，并在安州久待，确实让相王寝食难安。

相王只能招各地有本事的人来相州，名义上是祝寿，实际上还不是怕女帝带兵吞并相州。

相王当年的救命之恩，相王妃周氏受了半辈子，不能做违背相王心意的事。

“现在整个相州，都在等着新相王选出来。城门戒备严实，出城的人要被盘三遍，边境那边更是插翅难飞。别说你一个姑娘家，就是你父王活着的时候，想出相州，也得调兵护送。你就把那些心思都收起来，老老实实待在府里，哪儿也别去。”

她说得句句实在，可她忘了。

萧妩在外头读了这几年书，认识的人，早就不是府里这一亩三分地能圈得住的了。

“母妃，城门也好，边境也罢，”萧妩看着她，语气不紧不慢，“我有的是办法出去。”

周氏看着女儿这副翅膀硬了的模样，胸口的火气又往上顶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到底还是压了回去，只把身边两个最信得过的下人叫来，让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萧妩，把这院门看得死死的，绝不许她跨出一步。

萧妩见此也没闹。

周氏打定主意的事，萧妩闹也没什么用。

萧妩心里清楚，周氏接下来有的忙。

这府里的事，一天都清静不了，萧妩不信自己寻不到机会。

果然，前院的下人连滚带爬地跑来报信，说相王的儿子们，已经动上手了。

前厅里伤了一片，躺着的人比站着的还多。

下人们慌得没了主意，只能跑来问相王妃。

萧妩在后头听见这话，嗤地笑了一声。

周氏眼皮一跳，生怕萧妩再说出什么捅心窝子的话来，赶紧抢在前头吩咐：

“还都愣着干什么，快去请府医！”

下人应声跑走。

周氏按着桌沿站直了，不知道怎么的，心里一阵一阵发紧，总觉得外头要出大事。

她这点预感，一点没落空。

为了那张王位，亲兄弟真能拼到你死我活。

相王那二十个儿子，早就泾渭分明地分成三拨。

一拨保嫡长子，说长幼有序，自古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