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女帝李清宜的想法，相州像是听见了似的，接下来的日子，一天一个样。

老相王才入土，萧诚就把相州带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。

头一件事，就是跟朝廷搭线。

明面上，相州还是相州，那面藩王的旗子没降。

暗地里，萧诚却一趟一趟让人往安州送东西。

金银绸缎、相州特产，包得严严实实，绕过官道，专挑小路送去。

随礼的帖子上，写的全是替先前那些流言赔不是。

老相王的死，跟女帝一点儿干系都没有，先前外头那些嚼舌根的，全是无稽之谈。

姿态放得极低，低得像是在给女帝赔罪。

意思却明白得很，只要女帝不动兵来打相州，什么都好商量。

第二件事，是抄作业。

相州跟安州挨着，女帝的人在安州怎么行事，萧诚就在相州照着学。

安州任用贤能，他也广开门路。

安州整顿吏治，他也把府里那些蛀虫一个个拎出来。

安州给百姓减税两年，他也跟着免了相州两年赋税。

最叫人意外的是，他竟学着女帝，亲自到相州各县去巡视。

一县一县地走，辖下的百姓见着，跟前头几位相王全不一样。

这么一来，相州上下都在传，这位新相王，是位难得的圣明王爷。

回头再想想萧诚当初在丧礼上那一刀宰了亲侄子的模样，谁说没有几分像女帝呢？

连萧妩都悄悄打消了去找女帝的念头。

她原先想的是，只有女帝的官员，才能把相州的百姓管好。

可如今看相王这么个做派，倘若他真肯一心为相州百姓打算，又何必非要女帝的人来接手？

她掂量来掂量去，到底没再动身。

对此，李清宜只看不说，把一切交给时间。

时间不语，却会给人答案。

她在相州埋的那些探子，查来查去，也就只查到老相王是被人下毒毒死的。

至于那个用毒的高手，是不是听了老相王嫡长子萧昀的吩咐才动的手，是萧昀一人所为，还是另有人借他的手，一点都摸不着。

至于萧诚在这场事里，到底站的是个什么位置，是隔岸看着，还是事后才动手去查，谁也说不清。

相州落到萧诚手里，铁桶似的，探子想往里钻都钻不进。

李清宜索性吩咐他们，把自己藏好就成，老相王那点死因，别再费劲去刨根问底了。

人死了，查得再清楚也没什么用。

倒是这位活着的相王，往后会怎么走，才更有看头。

天一天天冷了。

南方的冬天还算过得去，北边的雪早就下起来了。

当初李清宜开启北方巡视，把李季越派去了草原，让他盯着沈沐云，在草原上建互市据点。

草原的冬天，比中原难熬得多，风刮起来像刀子，雪落下来没到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