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拨保第二任王妃生的嫡子，说母妃出身高贵，名分最正。

还有一拨，保的是相王生前最宠的那个庶子，说老王爷生前最看重他。

府里的属官、宗亲，也跟着分作三队，各讲各的理，各拉各的势。

吵到最后，谁也压不过谁，话就越说越难听，手也越伸越长。

一动手，便再没人讲什么道理了，只想着把对面的人，一个个按下去。

周氏拉着女儿缩在后院，隔着老远，也能听到前厅那边的喊杀声。

其中还混合着惨叫声，一直没断过。

这一闹，就是大半天。

等前厅安静下来的时候，日头都快偏西了。

胜出的那一方，派了人来后院，请相王妃过去，议一议后面的事。

周氏心里发怵，又怕萧妩趁乱跑了，索性把女儿拉在身边，两个人一起去前厅。

一脚踏进门槛，娘俩当场就想吐了。

前厅里已经不成样子。

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，有喘气的，也有一动不动的。

地上、桌上、柱子上，全是红得发暗的血，踩一脚黏一脚。

就算周氏在王府里待了这么多年，见惯了大场面，可这满屋子没了人样的景象，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
萧妩更不必说，扶着门框，弯着腰，一阵接一阵地酸水往上涌。

更让她们没想到的是，坐在这满地血污里、等着她们来议事的那个胜者。

那是相王的嫡子，第二任王妃所生的长子，排行第七的公子，萧诚。

论长，他上头有原配王妃所出的嫡长子。

论势，他母族早没落了，没有能撑腰的舅家。

论宠，相王生前对他一直淡淡的，总觉得这个儿子沉静过了头，更是从没夸过他。

就连他身后那拨支持者，也是三方里看上去实力最薄弱的一支。

偏偏就是这么个默默无闻的七公子，把这满屋子的竞争对手，硬生生收拾了个干净。

萧妩最先回过神来。

她盯着那个坐得笔直，脸上还沾着血点的七哥，心一下就凉了。

这个人，绝不简单。

这些年他藏得也太深了。

她赶紧低下头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
萧诚冲这个嫡出的妹妹微微点了点头，转过头，对着周氏开口，语气平静：

“母妃放心。父王的丧事，本王一定替他办得风风光光，不叫外头看笑话。”

这就已经自称本王了。

周氏咽了口唾沫，一个字都不敢多问，只能跟着点头：“好。一切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