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里合作谈成了？”

“谈成了。合资公司，各占百分之五十。电商产业园，三年十个城市。”

沈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陈凡，你每次出门，都能带点东西回来。上次是人，这次是整个电商生态。”

陈凡握着手机，喉结动了动。“这次不是我一个人。是凡尘和阿里一起。”

沈月轻轻笑了一声。“你知道吗，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想一件事。当年你投企鹅，投阿里，投新能源，投机器人。所有人都觉得你在赌。其实你不是。你是信。信那些被生活揍过但没有倒下的人。”

陈凡说。“也包括你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然后沈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“对。包括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凡站在西湖边。二月的杭州还是很冷，湖面上起了雾，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，看不太清楚。船夫蹲在船头抽烟，烟头的红光在雾气里一明一灭。

他想起2005年底，第一次在这里见马云。那时候马云说“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”，他投了两千万美元。两年多过去了，淘宝的GmV翻了十倍，支付宝的用户破亿，阿里的估值翻了三倍。但这不是他最在意的。他最在意的是，马云说的那个圈——线上线下一体化，电商和地产融合。这个圈一旦转起来，凡尘就不只是一家房地产公司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林雨桐发了一条短信：“阿里合作谈成了。明天回去。”

林雨桐秒回：“排骨汤在灶上。安安今天会叫爸爸了。对着你的照片叫的。”

陈凡看着屏幕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晚上，陈凡回到酒店。房间在西湖边上，落地窗正对着湖面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湖上的灯火，打开笔记本。

2008年2月19日。

阿里合作谈成了。合资公司，各占百分之五十。电商产业园，三年十个城市。马云说“你不是投钱，是投信。钱可以还，信还不了”。这句话，他记一辈子。

从2005年底第一次投阿里，到现在深度合作，两年多。淘宝的GmV翻了十倍，支付宝的用户破亿，阿里的估值翻了三倍。但这不是终点。电商产业园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凡尘的商业地产要全面接入阿里的电商生态。线上线下一体化，这不是概念，是未来。

马华腾说“流量是企鹅的，交易是阿里的，线下是凡尘的。三张网，织在一起，谁也撕不开”。他看得很远。企鹅、阿里、凡尘，三家不同领域的公司，因为一个人的信任，织在了一起。

沈月说“你信那些被生活揍过但没有倒下的人”。是。马华腾是，马云是，苏婉清是，秦岚是，沈月也是。被生活揍过但没有倒下的人，眼睛里都有光。

雨桐说安安会叫爸爸了。对着我的照片叫的。他十个月了，会翻身，会坐，会爬，会叫爸爸。我错过了多少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以后不会再错过了。

他合上笔记本。窗外杭州的夜色很深，湖面上的游船已经靠岸了，船夫的橹声停了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湖面上最后一盏灯灭了，然后关灯，躺下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林雨桐发来的短信：“安安睡了。睡前又叫了一声爸爸。对着窗户叫的。我说爸爸在杭州，明天回来。他好像听懂了，不叫了，闭上眼睛睡了。”

陈凡看着屏幕，回了一条：“明天见他。当面叫。”

林雨桐回了一个笑脸。

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西湖一片寂静，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他想起马云说“这个圈一旦转起来，谁也挡不住”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圈转起来了。凡尘、阿里、企鹅。三张网，织在一起。谁也撕不开。

苏婉晴回国一年多了，凡尘新能源研究院门口的绿化带里，一丛一丛的黄色小花从枯枝间钻出来，在料峭的春风里轻轻摇晃。苏婉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那些花，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。她穿着一件白大褂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袖口沾着洗不掉的银浆。窗台上的绿萝又长了一截，藤蔓从窗台垂下来，快到地板了。

她在凡尘新能源已经待了快两年。百分之十八点五的转换效率，国内前三，国际一流。施总说她是“光伏女王”，她说不喜欢这个称呼，太吵了。她喜欢实验室，喜欢测试仪嗡嗡的声响，喜欢电池片对着光时那一片深蓝色的幽光。但最近她开始觉得，实验室好像不够了。缺了什么，她说不上来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陈凡发来的短信：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
苏婉清看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。她打了“有”，删了，又打了“好”，又删了。最后她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陈凡选的地方是省城一家安静的西餐厅，不在市中心，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。门面不大，推门进去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每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小蜡烛。苏婉清到的时候，陈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没有打领带，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放松一些。

她在对面坐下来，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
“怎么想到请我吃饭？”

陈凡给她倒了一杯水。“你回来快两年了，一直没好好请你吃顿饭。”

苏婉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“我不在意这些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更要请。”

苏婉清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服务员过来点菜，她翻了翻菜单，合上了。“你点吧。我不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