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端起红酒杯，碰了碰他的杯子。“敬凡尘。”

“敬凡尘。”一桌人都举起了杯子。

念念举起果汁杯，踮起脚尖。“我也要碰！”杯子放低，和他的小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饭后，沈月和陈凡在江边散步。雪已经停了，江面上白茫茫一片，对岸的灯火在雪雾里朦朦胧胧的。沈月走在他旁边，落后半步，和当年在北京时一样。

“陈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电话里说，没有什么能击垮凡尘。击垮你。”

陈凡没有说话。

“我当时想，这个人怎么这么狂。”沈月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你不是狂。你是信。信凡尘，信我们，信你自己。”

陈凡看着她。月光从云层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她的短发齐耳，耳朵上戴着周晓晓送的珍珠耳钉，眼眶红着，但嘴角弯着。

“沈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欢迎回来。”

她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陈凡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但他握得很紧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江风吹过来，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的货船拉响了汽笛，悠长而低沉。

过了很久，沈月把手抽回来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然后抬起头，嘴角弯着。

“走吧。回去。秦岚姐说排骨汤还有，让我带一罐回去。”

陈凡笑了。“你还是那么能喝。”

“你也是。还是那么能说。”

两个人转身往回走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长一短，靠得很近。雪又开始下了，细细密密的，落在他们的肩上，落在江面上，落在远处的灯火里。

深夜，沈月一个人坐在公寓的窗边。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从窗台垂到地上，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。手机震了一下，陈凡发来的短信：“到家了？”

她回了一个字：“到。”

又震了一下。陈凡发的：“早点休息。明天还有会。”

她又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她放下手机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北京的夜色很深，凡尘广场的写字楼还亮着灯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灯，一盏一盏的，像悬在半空中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