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赵倩倩抱着赵信站在印刷厂门口。念念蹲在院子里，阿黄趴在他脚边，尾巴一摇一摇的。秦岚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攥着锅铲。

“倩倩，吃了饭再走。”

“不了，秦岚姐。赵信该回去睡了。”

秦岚没有挽留。她走过来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赵信的小脸。赵信已经困了，趴在赵倩倩肩上，眼睛半睁半闭。

“下次来，我给他蒸蛋羹。念念小时候最爱吃。”

赵倩倩笑了。“好。等他再大一点，能吃的时候，我带他来。”

秦岚点点头，伸手把赵倩倩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“路上慢点。”

小周把车开过来，赵倩倩抱着赵信上了车。念念跑到门口，冲车里的赵信挥手。“赵信，下次来，我教你搭桥！”赵信趴在车窗上，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“哥哥”。车开走了，秦岚站在门口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。念念仰起头看着她。

“妈妈，赵信什么时候再来？”

“快了。”秦岚蹲下来，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。“等你倩倩姨忙完这阵。”

念念点点头，转身跑回院子里，又蹲下来和阿黄玩了。秦岚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厨房。砂锅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，玉米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厨房。她把火关了，盖上盖子，站在灶台前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赵倩倩发来的短信：“秦岚姐，蛋羹等赵信大一点再来吃。”

秦岚看着屏幕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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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一刚过，陈凡带林雨桐回了江城老家。

小周把奔驰S级停在陈家楼下时，陈建国正蹲在单元门口抽烟。看到车，他把烟头摁灭站起来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林雨桐先下的车，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手里拎着两盒茶叶和一瓶茅台。陈建国看到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雨桐来了？快上楼，你阿姨包了饺子。”

他没有问儿子一句，只是接过林雨桐手里的东西，走在前面引路。陈凡从另一边下车，跟在后头。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白菜和大葱，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，声控灯不太灵光，走两步才亮一盏。

李秀梅在厨房里包饺子。韭菜鸡蛋馅的，念念最爱吃的那种。听到门响，她探出头，围裙上沾着面粉。“雨桐！”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走出来拉住林雨桐的手上下打量。“瘦了。是不是陈凡没好好照顾你？”

林雨桐的耳根红了。“阿姨，没有，他对我很好。”

李秀梅瞪了陈凡一眼。“好什么好，连个人都养不胖。”陈凡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林雨桐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在茶几上。李秀梅拉着林雨桐进了厨房，门一关，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。

陈建国坐在沙发上，陈凡在他旁边坐下来。父子俩面对面坐着，中间隔着一个茶几。陈建国点了一支烟，抽了一口，把烟盒推过来。陈凡从里面抽出一支，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替陈建国点着，再给自己点着。两个人面对面抽着烟，烟雾在客厅里慢慢散开。

“当初答应人家一毕业就结婚，现在也该有动静了。”陈建国弹了弹烟灰。

陈凡没接话。陈建国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想笑又忍住了。“生意上的事，你比你爸强。感情上的事，你自己掂量。”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来。“我去看看你妈饺子包好了没有。”

厨房里，林雨桐正站在案板前擀饺子皮。第一张擀成了椭圆形，第二张中间薄边上厚，第三张终于像样了。李秀梅站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着。

“雨桐，你跟陈凡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
林雨桐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从高中到现在，六年了。”

李秀梅点了点头。“六年。你等他等得不容易。”

林雨桐低下头，继续擀皮。“阿姨，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
李秀梅没有再问。她把包好的饺子一排一排码在盖帘上，韭菜鸡蛋的香气弥漫开来。“陈凡这孩子，从小就不会说好听的话。但他心里有谁，就会对谁好一辈子。”她顿了顿，抬起头看着林雨桐。“你等他六年，他不会让你白等。”

林雨桐的眼眶红了。她低着头，手里的擀面杖来回滚动，饺子皮越擀越圆。

傍晚，两家父母见面。林父林母从老城区赶过来，林母拎着自己做的酱牛肉，林父如今头发白了大半。陈建国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，给林父倒了一杯。两个人碰了一下，仰头干了。

林父放下酒杯，看着陈凡。“小陈，我还是那句话，雨桐是我唯一的女儿。她选了你，我不拦着。但有一条——你不能让她受委屈。”

陈凡端起酒杯，站起来。“叔儿，我记得的，我和雨桐的将来一定会是幸福的。”

林父点点头，又端起酒杯碰了碰陈凡的杯子。两个人又干了一杯。

李秀梅拉着林母的手，说着林雨桐第一次来家里时的样子——素白的连衣裙，扎着马尾，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两盒茶叶。林母笑着说那裙子是她陪雨桐去买的，挑了一下午。林雨桐坐在旁边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耳根一直红着。陈凡伸出手，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然后翻转过来，扣进他的指缝里。

饭后，陈凡和林雨桐在江边散步。五月的江风很软，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。林雨桐走在他旁边，手被他握着，走得很慢。

“陈凡，你还记得高中时你骑自行车驮着我绕远路来这里吗？”

陈凡说记得。

她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“那时候你把我的手揣进棉袄口袋里，口袋里有一副毛线手套，拇指那里脱了线，露出一个洞。我把手伸进那个洞里挠你的掌心，你缩了一下，然后握紧了。”

陈凡把她的手握紧。“现在也握紧了。”

林雨桐的眼眶红了。她靠进他怀里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，还是你在我身边。”

陈凡的下巴抵在她头顶。“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