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期定在十月一日国庆节。”陈凡的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地点在省城，具体安排林雨桐负责。集团这边，张维协助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林正阳第一个站起来鼓掌，其他人跟着。掌声很响，从会议室传到走廊，传到楼下的大堂。林雨桐低着头，耳根红着，嘴角弯着。秦岚在鼓掌，赵倩倩在鼓掌，屏幕那头的沈月也在鼓掌。
散会后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凡尘集团——陈总国庆结婚，新娘是林雨桐。
林雨桐以“准老板娘”身份正式参与集团决策。她原本就是人力资源总监，虽然辞职了，但陈凡让她以顾问的身份参加战略委员会。第一次参加战略会时，她坐在陈凡右手边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。沈月在视频那头做华北大区的汇报，看到她，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讲沈阳项目的进度。会议结束后，沈月没有立刻下线。她的头像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暗了。
婚讯传到北京那天，沈月收到了一份快递。拆开是陈凡亲手写的请柬——深红色的底，烫金的字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。她坐在办公桌前，把请柬翻开又合上，合上又翻开。窗台上的绿萝藤蔓从窗台垂到地上，她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，指尖凉凉的。她没有给陈凡打电话，也没有发短信。她把请柬收进抽屉最底层，和陆子豪送的那些花的卡片放在一起，洗了脸，换好衣服，去了华北大区办公室。
秦岚收到请柬是在印刷厂。老周头从门卫室把快递拿进来，放在她桌上。她拆开，深红色的底，烫金的字。念念蹲在院子里逗阿黄，笑声从窗口传进来。她把请柬翻开看了很久，手指轻轻抚过那行烫金的字——新娘林雨桐。然后她拉开抽屉，把请柬放了进去。抽屉里还有念念小时候的胎毛笔、他掉的第一颗乳牙、自己记的育儿笔记。她把请柬放在这些东西旁边，轻轻合上抽屉。窗外念念喊她：“妈妈，阿黄今天不吃饭！”她应了一声，站起来走了出去。
赵倩倩收到请柬时正在凡尘传媒审下一季度的投放方案。快递是前台送进来的，她拆开看了一眼，手停在半空。助理问她赵总怎么了，她说没事，把请柬扔进了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。助理出去后，她盯着垃圾桶看了很久，然后弯腰把请柬捡了回来。纸面上沾了一点咖啡渍，她用手指擦了擦，没擦掉。她把请柬放进抽屉里，和赵信的百日照、上市时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周晓晓收到请柬时，正背着十一磨豆子。快递是沈月下班带过来的，放在吧台上。她拆开看了看，然后放下，继续磨豆子。手摇磨豆机的声响细细密密的，十一趴在她背上睡着了，小脸歪在她肩胛骨之间。沈月站在吧台对面看着她，她抬起头笑了一下。“沈月姐，你说他结婚那天，会穿什么颜色的西装？”沈月说藏蓝色的吧，秦岚说那套最衬他。周晓晓点了点头，低下头继续磨豆子。磨完最后一把，她把手冲壶放下来，轻声说：“他有他的生活，我们有我们的。”
李强从深圳打来电话。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陈总，恭喜。额~~弟兄们让我问问，嫂子只有林姐一个吗。”陈凡握着手机，喉结动了动。“强子，她们都是我的责任，只是形式不同。”李强说我知道，我就是替他们问一句，他顿了顿。“凡哥，我见过林姐。她站在你旁边的时候，背挺得很直，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陈凡沉默了很久。“嗯。”
婚期定在十月一日国庆节，地点在省城最好的酒店。陈凡亲自手写请柬，给每个女人都寄了一份，附上不同的话语。给沈月的那份写的是“谢谢你等我”，给秦岚的那份写的是“念念是家里第一个孩子”，给赵倩倩的那份写的是“赵信的妈妈辛苦了”，给周晓晓的那份写的是“十一的名字是你取的”。写到最后一份时，他的笔停了一下，在请柬内页加了一行字——“你们都是我的家人。”
六月底的一个周末，林雨桐去婚纱店试婚纱。
陈凡陪她去的。婚纱店在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，门口挂着巨大的落地窗，橱窗里的模特穿着白色的婚纱，裙摆拖在地上。林雨桐走进去的时候，店员迎上来，热情地介绍各种款式。陈凡坐在沙发上等着，手里翻着婚纱册子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林雨桐换了三套。第一套是抹胸式的，裙摆很大，她走出来的时候有些不自在，手一直捂着胸口。陈凡看了，说换一套。第二套是鱼尾式的，很修身，她走起来很别扭。陈凡说再换一套。第三套是简约的A字裙，没有太多装饰，领口是V字型的，裙摆刚好拖地。她走出来的时候，陈凡抬起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穿婚纱的自己。头发还没有盘起来，散在肩上，婚纱的白衬得她的皮肤很白。她转过身看着陈凡。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店员在旁边说这件是刚到的最新款，很多新娘都喜欢，但林雨桐觉得就是这一件了。不是因为款式，是因为陈凡说好看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
试完婚纱，陈凡陪她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。她挽着他的手臂，走得很慢。路过母婴用品店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。店里摆着婴儿床、婴儿车、各种颜色的婴儿衣服，小小的，很可爱。她没有进去，只是站了几秒，然后拉着陈凡走了。
“看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嘴角弯着。
回到家，林雨桐把婚纱的照片发给了各女。秦岚回了一条：“好看。比我当年好看。”赵倩倩回了一条：“这件可以。领口再改改，有点低。”周晓晓回了一条：“白色的，和咖啡色不一样，但很好看。”沈月没有回短信。过了很久，她发来一条：“恭喜。”只有一个字。
晚上，林雨桐从浴室出来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穿着陈凡的白衬衫。衬衫下摆盖到大腿，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，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。陈凡靠在床头看着她。她在床边坐下来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转过身面对着他。
“今天在商场，我看了一眼婴儿店。”
陈凡看着她。
“我想，万一有了，就生下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“国庆结婚，不差这几个月。”
陈凡伸出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她靠在他肩上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。
“陈凡，你说，会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
“都好。”
她笑了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。“我想要个女儿。女儿比淘小子好带， 香香软软的，当然儿子也不错，要是生了儿子就扔给你带。”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她抱紧。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她的嘴唇贴上来，很软，带着沐浴露的奶香。他的手从衬衫下摆伸进去，她的皮肤很烫。她的手指解着他睡衣的扣子，一颗一颗，很慢。
“以后都不用那个了。”她说。“顺其自然。”
他把她的衬衫褪下来，月光落在她裸露的肩上。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期待。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过，呼吸越来越重。他把她放倒在床上，她的腿缠上他的腰。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，爬上床沿。她的呻吟声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他低下头，吻住她，把声音吞进嘴里。
浪潮退去后，她靠在他怀里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。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，心跳很快，隔着皮肤传到他掌心里。
“陈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怀孕了，你会不会很高兴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