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抱紧。“会。”

她笑了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。“那我等着。”
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床头柜上那张婚纱照的订单上。订单上写着她的名字，和婚礼的日期——十月一日，国庆节。

七月中旬，林雨桐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
那天早上她站在卫生间里，手里攥着验孕棒，两条红线。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。她站了很久，久到陈凡推门进来。她抬起头看着他，把验孕棒递过去。

“陈凡，我有了。”

他把她拉进怀里。她的脸埋在他胸口，肩膀微微发抖。他把她抱得很紧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上次从江城回来之后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。“顺其自然，就来了。”

他笑了，笑得很轻，但肩膀在抖。她抬起头看着他，他的眼眶红着，但嘴角弯着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。“你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。”她也笑了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消息传到各女耳中时，反应不一。秦岚第一个打电话来，声音里带着笑意。“雨桐，吐不吐？”林雨桐说不吐。秦岚说那可能是儿子，念念那时候也不吐，有力气。林雨桐笑了，说秦岚姐你比我还高兴。秦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当然高兴。念念要有弟弟了。”

赵倩倩从省城分公司赶来，带了一大箱孕妇奶粉和孕期维生素，附了一张字条，字迹干脆利落：“赵信那时候吃的牌子，我替你试过了。奶粉要喝，维生素别忘了吃。”林雨桐把字条看了两遍，收进抽屉里，和白衬衫放在一起。

周晓晓从北京寄来一套孕妇装，鹅黄色的，附言：“这是我怀孕时最舒服的一件，希望你也穿得舒服。”林雨桐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，袖口有点长。周晓晓在电话里说长了好，肚子大了就合身了。

沈月没有打电话，也没有寄东西。林雨桐等了一周，收到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。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北京凡尘广场的夜景，灯火通明。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：“恭喜。孩子叫我沈月姨。”林雨桐把照片放在书桌上，和那张婚礼贺卡并排。

陈凡知道消息后，在江景房的书房里坐了很久。他给秦岚打了电话，秦岚正在炖排骨汤，电话里传来砂锅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
“雨桐怀孕了。”他说。

秦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知道。她告诉我了。”顿了顿。“陈凡，你要当爸爸了。”

他握着手机，喉结上下滚动。“嗯。”

“念念知道了一定很高兴。他一直想要个弟弟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凡站在窗前。窗外省城的暮色正在变浓，江面上货船的灯影缓缓移过。他想起林雨桐说“顺其自然，就来了”，想起她递验孕棒时手在发抖但眼睛很亮，想起她说“我想要个女儿，像你，有力气”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摸到了那张婚纱照的订单。

十月一日，国庆节。婚礼。

他在等那一天。她也在等。肚子里的那个小小的生命也在等。

而此时江城秦岚这面，念念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。

开学第一天，秦岚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儿子背着新书包一步一步走进校门。书包有点大，在他背上晃来晃去，企鹅挂件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——是马华腾寄来的，说念念上大班了，该有个新礼物。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念念回过头，冲她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跑进去了。

秦岚站在那里，手还举在半空，很久才放下来。老周头的媳妇陪她来的，说老板娘咱们回去吧。秦岚说再等一会儿，万一他出来找我呢。她在校门口站到第一节课铃响，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沙沙响。

印刷厂交给老周头打理已经三年了。订单稳定，客户稳定，老周头比她盯得还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