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信七个月的时候，会坐了。

那天早晨，赵倩倩把他放在爬行垫上，他撑着地，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，坐住了。两只小手撑在身前，像一个小佛。赵倩倩蹲在旁边，屏住呼吸，怕惊扰了他。他坐了几秒钟，身子一歪，倒在爬行垫上。赵倩倩把他抱起来，脸贴在他小小的后背上。

“赵信，你会坐了。”

赵信吧唧了一下嘴，小手攥住了她的头发。

陈凡从集团回来，看到赵倩倩抱着赵信站在院子里。夕阳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赵信看到他，伸出手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。陈凡走过去，把他从赵倩倩怀里接过来。小家伙趴在他肩上，小手攥着他的领带，往下拽。

“他会坐了。”赵倩倩的声音有些哑。“坐了好几秒。”

陈凡把赵信举过头顶，小家伙咯咯笑起来，口水滴在他脸上。赵倩倩站在旁边，看着父子俩，嘴角弯着。

晚上，赵信睡了。赵倩倩靠在陈凡肩上，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。月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，落在地上。她穿着他的白衬衫，光着脚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。

“今天他坐了好几秒。”

“以后会坐更久。”

她抬起头看着他，月光把她的脸映成淡淡的银白色。“陈凡，你说他将来会做什么？”

“做什么都好。”

她笑了，眼角皱起细细的纹路。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月光移过地板，爬上她的脚踝。她靠在他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沈月从北京寄来一盆绿萝。附了一张字条：“倩倩，这是从北京母株上分出来的。给赵信。绿萝生命力旺盛，给点水就活的很好。希望赵信也一样，在爱的滋养里茁壮成长。”赵倩倩把绿萝放在赵信房间的窗台上，和念念画的桥并排。藤蔓垂下来，叶子油亮油亮的。

周晓晓从北京寄来一罐咖啡豆，附了一张字条：“倩倩姐，这批豆子是哥伦比亚的。等赵信长大了，我教他冲咖啡。”赵倩倩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里，用手冲壶冲了一杯，放了两勺糖，端起来坐在书房窗前慢慢喝。窗外省城的暮色正在变浓，赵信在地板上爬来爬去，追着阿黄的尾巴。咖啡是热的，甜的。

林雨桐每天傍晚都来。她抱着赵信在院子里散步，小家伙趴在她肩上，小手攥着她的头发，口水滴在她的白衬衫上。林雨桐没有躲，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赵倩倩从凡尘传媒回来，看到林雨桐抱着赵信站在院子里，夕阳把她们的身影镀成金色。

“雨桐姐。”

林雨桐转过身，冲她笑了一下。“赵信今天会翻身了。自己翻过来的，翻完了还笑。”

赵倩倩走过去，把赵信接过来。小家伙趴在她肩上，吧唧着嘴。林雨桐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。赵信攥住她的手指，攥得很紧。

“他像你。有力气。”林雨桐笑了。

赵倩倩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，眼眶红了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赵信往怀里搂了搂。

夜深了，赵信睡了。赵倩倩一个人坐在书房的藤椅上，翻着手机里赵信的照片。从出生到半岁，从翻身到学爬，每一张都存着。她翻到最后一张——今天傍晚拍的，林雨桐抱着赵信站在院子里，夕阳把她们的身影镀成金色。她把照片发给陈凡，附了一句话：“赵信今天自己翻身了。雨桐姐看到的。”

陈凡秒回：“像你。学什么都快。”

赵倩倩看着屏幕，嘴角弯了一下。窗外省城的暮色正在变浓，江面上货船的汽笛声隐隐传来。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赵信的房间亮着灯，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她想起秦岚说的话——有力气好，将来不吃亏。她想起沈月寄来的绿萝，想起周晓晓寄来的咖啡豆，想起林雨桐每天傍晚抱着赵信站在院子里的身影。赵信有这么多妈妈。

赵信八个月的时候，学会了爬。

那天傍晚，赵倩倩把大红色围巾的企鹅放在爬行垫另一头。赵信趴在那里，盯着企鹅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撑起地，屁股撅起来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他爬过去了。不是蹭，是真正的爬，膝盖和手掌交替着，稳稳地爬到了企鹅跟前。他伸出手抓住企鹅，把围巾往嘴里塞。

赵倩倩蹲在那里，看着他，眼泪掉了下来。赵信抬起头看着她，咧开嘴笑了，口水滴在企鹅上。赵倩倩把他抱起来，脸贴在他小小的后背上。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，很快，很有力。

晚上，陈凡回来，赵倩倩拉着他的手走到爬行垫边。赵信趴在那里，看到陈凡，撑起地，一步一步爬过来，爬到陈凡脚边，伸出手抓他的裤腿。陈凡蹲下来，把他抱起来，举过头顶。赵信咯咯笑起来，口水滴在他脸上。

“他会爬了。”赵倩倩的声音有些哑。“今天下午，他自己爬到企鹅那里。”

陈凡把赵信抱在怀里，小家伙趴在他肩上，小手攥着他的领带，吧唧着嘴。赵倩倩站在旁边，看着父子俩，嘴角弯着。

夜深了，赵信睡了。赵倩倩靠在陈凡肩上，两人坐在落地窗前。窗外江面上货船的灯影缓缓移过。她穿着他的白衬衫，光着脚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。

“陈凡，赵信八个月了。会翻身，会坐，会爬。一天一个样。”

他把她抱紧。“像你。学什么都快。”

她抬起头看着他，月光把她的脸映成淡淡的银白色。“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叫爸爸？”

“快了。”

她笑了，眼角皱起细细的纹路。窗外江风吹过来，窗帘轻轻晃动。她靠在他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