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省城后的陈凡再次回到了往常的节奏，像一只蜜蜂一样，忙碌的工作又不忘照顾一个个花儿，突然一天马华腾打来电话的打破了这份优先，说实话虽然赵倩倩刚介绍这份投资时，陈凡一拍脑袋一股雄心壮志油然而生，心中生成了无数个将来要资本运作的方案，可是真投资之后陈凡都要把马化腾这茬给忘在脑后了，一天天净照顾他的那些花儿和念念了，就好比此刻接着电话的陈凡其实正在房里抱着念念。小家伙刚喝完奶，趴在陈凡肩上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。秦岚坐在旁边翻林雨桐新送来的育儿笔记，嘴角带着笑。

电话那头马华腾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压不住那股兴奋。“陈总，企鹅同时在线人数破五十万了。上个月才三十万，这个月直接跳到了五十万。服务器天天报警，我们加了四台新机器还是不够用。”

陈凡把念念换到另一边肩膀，小家伙打了个嗝，秦岚伸手接过去轻轻拍着。“用户增长这么快，钱够不够烧？”

“够呛。”马华腾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上次您投的五百万，买服务器花了两百多万，带宽租了一百多万，再加上人员工资和办公场地，账上只剩不到一百万了。按现在的增长速度，最多撑到年底。我想启动A轮融资，想问问您的意见。”

陈凡走到窗边。院子里老周头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烟，海德堡五色机在后面轰轰地响。“融资可以，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。同时在线五十万，在互联网圈子里算不错的成绩，但放到资本市场上还不够亮眼。等你同时在线破一百万，估值至少能翻一倍。”

马华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陈总，要是破不了一百万呢？”

“破得了。我信你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。马华腾的声音重新响起来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“陈总，从去年到今年，我见了不下二十个投资人。可如此坚信我能成功的只有您一人，说实话，有的时候我觉得您比我自己都要相信我们会成功，就好像您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一般，每次听着您如此笃定的话语我们都更有信心了。”

“下个月我去深圳，你带我看看到底烧钱烧在哪儿。”

马华腾笑了。“好。我还请您吃剁椒鱼头，还是上次那家。”

挂了电话，秦岚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企鹅那边缺钱了？”

“嗯。用户涨得太快，服务器和带宽跟不上了。”陈凡在秦岚旁边坐下来，把手指伸过去，念念的小手立刻攥住了，攥得很紧。秦岚侧过头看着他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“你想再投？”

“不是现在。等他同时在线破一百万，估值翻一倍的时候再进。”

秦岚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她从来不追问那些不需要追问的事。只是把念念往怀里搂了搂，小家伙已经睡着了，小嘴吧唧吧唧的。

一个月后，陈凡飞到了深圳。马华腾在南山科技园租了一层旧厂房改的办公室，电梯是货梯，走起来哐当哐当响。推开玻璃门，一百多个工位挤得满满当当，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马华腾的办公室是用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，桌上堆满了服务器报价单和带宽合同，墙角摞着几箱红牛。

马华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，袖子挽到手腕，眼窝深陷，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“陈总，我带您看看。”

他领着陈凡穿过工位区，程序员们头也不抬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飞快地滚动。走到最里面，一扇铁门推开，嗡嗡的轰鸣声扑面而来。几十台服务器整齐地码在架子上，指示灯疯狂闪烁，风扇的噪音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
“这是新加的。原来只有两排，现在加到五排了。下个月还得加，位置不够了。”马华腾指着一个空架子，“这个地方我量过，还能塞四台。再塞不下，就得换地方了。”陈凡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。每一盏灯背后是几千几万个同时在线的人，他们在网上聊天、交友、吵架、谈恋爱。这只企鹅正在以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速度长大。

“A轮融资你打算找谁？”

“IdG。他们投过搜狐、携程，对互联网的理解比其他Vc深。我跟他们接触过两次，他们有兴趣，但报价偏低，只肯给三千万估值。我觉得能谈到五千万。”马华腾顿了顿，“陈总，您觉得呢？”

“五千万估值，你打算稀释多少？”

“不超过百分之二十。凡尘的股份，A轮不稀释。b轮再说。”

陈凡看着马华腾。这个瘦削的年轻人说这些话时，眼睛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本能的笃定。不是对资本的笃定，是对自己做的事的笃定。

“五千万估值，百分之二十，你能谈下来，就谈。谈不下来，凡尘可以再跟投一部分。但有一条——不管怎么融资，你的团队必须保持控制权。企鹅是你的，永远是。”

马华腾的喉结动了动。“陈总，为什么？您投了钱，为什么不争控制权？”

“因为我投的不是企鹅，是你。”

马华腾转过身面朝窗户站了很久，肩膀微微发抖。服务器嗡嗡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。他转回来，眼眶红着，但嘴角弯着。“陈总，等企鹅上市那天，我要请您敲钟。”

从机房出来，马华腾带陈凡去了上次那家湘菜馆。还是那四道菜——剁椒鱼头、辣椒炒肉、酸豆角、手撕包菜。马华腾给陈凡倒了一杯茶，自己端起白开水。

“陈总，还有一件事。之前对您不太了解所以也没有准备，这是我代表各位同仁送给念念的企鹅公仔，这是第一只。后来我们团队说，既然做了，不如多做几个。现在企鹅公仔每个月能卖好几千个，利润比广告还高。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毛绒企鹅放在桌上，憨态可掬的企鹅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。“这是我们后加的新设计的，围巾还可以拆下来清晰。”

陈凡接过企鹅。围巾是深蓝色的，“这条围巾，谁设计的？”

马华腾的耳根红了。“我。画得不好，设计师帮我改的。”

陈凡把企鹅收进包里。“我带念念谢谢你们了，我念念会喜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