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力夫看着柴高义沉稳的神色，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散了。

他知道，这个人稳得住，长山岛交给他，出不了乱子。

说完正事，荣力夫站起身，整了整身上的衣甲，和从江一道往营帐门口走。临到门边，他忽然又回过头，补了最后一句。

“对了，广鹿岛的孔有德、孙元化，昨晚算是认了门、熟了脸。往后只要按时给他们送粮草军械，有事多通消息，他们就不会有二心。这两个人，都是能干事的，值得好好相处。”

“多谢荣将军提点。”

柴高义和仲季茂齐齐拱手。

“二位一路顺风。”

晨光里，荣力夫和从江登上了返回台湾的大福船。

船帆缓缓升起，桨手们喊着号子划动船桨，大船慢慢驶离码头，往南边的海平线去了。

柴高义站在码头的礁石上，背着风，看着船帆越变越小，最后融进海天之间，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，反倒慢慢松了下来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哨探册子，就着晨光又快速翻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，妥帖地收进了贴身的暗袋里。

从今天起，这长山岛的千斤担子，就正式交到他和仲季茂肩上了。

北边有后金的水师虎视眈眈，西边有广鹿岛新归附的部众需要安抚，岛外的黑夜里，还有一群进退两难的皮岛逃兵在观望等待。

往后这一摊子大小事务，辽海的风风浪浪，都得靠他们两个人，一点点扛起来。

仲季茂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海面，没说话，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渤海的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岛岸，潮声沉稳，像是催促，也像是迎接——迎接这位新主将，正式登上辽海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