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维齐尔大人，加一把椅子。”

“加……加哪儿？”

乔瓦尼走到横头那把红绒椅子跟前，伸手把椅子转了半圈，正对着西边那片日头。

转完了，回头看。

沙姆斯丁一瘸一拐地走过去，坐下。

乔瓦尼站在红绒椅子旁边，没坐。

库特鲁克见状往前挪了半步：“乔瓦尼修士……您……您站这儿？”

“我站着。”

“那这把椅子…...”

“是他的。”乔瓦尼往一旁抬了一下下巴，“审案的是他。我是来听账的。”

米哈伊洛维奇在右边第一把凳子上，把黑手套慢慢摘下来，摘一只，看一只，忽然扭头问侍卫长。

“我这身丧服，还穿吗？”

侍卫长咽了口唾沫。

“大公……穿不穿？”

“穿。”米哈伊洛维奇把黑手套重新套回手上，“改成给我自己哭。”

库楚克把嘴里那撮药咽下去了，苦得皱起脸，压着嗓子对康斯坦丁说：

“看见没有。”

“看见什么？”

“上位的椅子空了四个小时，谁都不敢坐。”库楚克把皮囊收起来，“他一来，一句话，就把椅子给了别人。”

康斯坦丁盯着那把椅子。

“这算什么？”

“算他把价抬到天上去了。”库楚克说，“从今往后，萨莱的人想坐那把椅子，得先问一句：是谁给的。”

库特鲁克转过身，冲毡子外头吼。

“书记官！记！”

喊了一声，没人应。

又喊一声。

那个抱羊皮的年轻卡迪跪在毡子上，眼睛还直愣愣盯着那匹栗色马，一个字都没写下来。

乔瓦尼把袖子往上提了提。

“维齐尔大人。”

“……在。”

“记两笔。”

“哪两笔？”

“第一笔，今天谁坐，谁站。”乔瓦尼看着西边那片日头，“往后一百年，草原上的人，按今天这个坐。”

库特鲁克叫杂役把卡迪扶起来，把笔捡起来，塞进他手里。

沙姆斯丁坐在红绒椅子上，往帐外指了指。

“带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