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
光从外面涌进来。刺眼，白花花的。

乔瓦尼走出门，踏上台阶。

站到了台子上。

红袍在正午的阳光底下，像一团烧起来的火。白貂皮的领子衬着他的下巴。金十字架在胸口反光。

台下，嗡嗡声没有停。

有几个人先看见了他。然后更多的人看见了。

声音开始变小。

一圈一圈往外扩。

到最后，广场上安静了。

一千多个人看着台上那个人。

乔瓦尼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站着。

他让他们看。

他让一千多双眼睛把他从头到脚看个够。红袍子、白貂皮、金十字架、蓝眼睛。

看完了。

你们看到了什么？

一个穿红袍的人，站在这里。站在阿维尼翁。站在你们中间。

没有船。没有马车。没有行李。

就这么站着。

这就够了。

沉默持续了有半分钟。

乔瓦尼开口了：

“我听说。”

“有人在墙上写字。”

人群骚动了一下。

“写的是‘红袍走了，穷人喂鱼’。”

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，人群里有几个人的肩膀缩了一下。大概是写过的人。或者看过的人。或者传过的人。

“你们想看看我走了没有。”

乔瓦尼把双手摊开。

“看看。”

“我走了吗？”

广场上没有人说话。

乔瓦尼的手放下来。
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
他往前走了半步。台子边缘离下面的人群只有三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