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的泥渣又掉了一块。

他大老远跑来，不是为了听一句神神叨叨的废话。

他得要句准话，回去好交差。

于是壮着胆子叫了一声：“枢机大人……”

乔瓦尼回过神：

“你回去告诉勃兰登堡的路易。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还在，只要他把账本对得上。”

亲卫队长一听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
大老远跑这一趟，等的就是这一句。

他赶忙低下头，行了个礼，“我替我家主人谢过大人。”

说完走得急，出门时还绊了一下门槛。

队长前脚刚走，卡特琳娜后脚进来了。

她一低头，看见地板上一溜黑泥渣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
“这泥也不收拾收拾，踩得到处都是。”

卡特琳娜一边抱怨，一边绕开那些泥渣，把几张名刺扔到桌上。

“萨克森公爵的使者，还有特里尔那个博杜安大主教的人。都在楼下等着呢。来得挺早，大概是怕排不到前面。大主教的使者还提了两筐苹果，说是特里尔那边新摘的。”

乔瓦尼扫了一眼名刺。

萨克森之前犹犹豫豫，特里尔那个老狐狸拖着不表态。

现在路易刚咽气，他们倒是跑得快，连苹果都送来了。

两筐苹果来探路，这礼轻得也是没谁了。

“不见。”

乔瓦尼说。

他重新翻开账本，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，比下面等着的使者实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