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同意太后的处置？”

“同意。”萧景琰说这两个字时没有任何犹豫，“三个皇子，没有一个适合当皇帝。太子懦弱，二皇子阴狠，三皇子狡诈。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登基，北境军都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。幼帝登基，太后监国，我辅政——至少能给北境军争取五到十年的缓冲。等幼帝长大，北境军已经扎稳了根。到时候谁想动北境军，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
林月儿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案几前，把昨晚北风梳理到一半的毛又捋顺了一遍。然后她说：“今天早朝之后，你就要以辅政大臣的身份进御书房了。我让灰条把御书房地底下的耗子洞全部清了一遍。御书房从前朝到现在，地下有至少六条暗道。赵谦在的时候用了一条，高景则在的时候用了一条，太子用了一条，二皇子可能也用了一条。这些暗道不封死，将来还会有人利用。我让灰条带耗子群把六条暗道全部探了一遍，画了图纸。今天你进御书房之前，先看图纸。哪些暗道是通的，哪些是堵的，哪些必须封死，哪些可以留作逃生通道，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。”

萧景琰接过她递来的图纸展开看了一眼。图纸画在一张羊皮上，线条清晰，标注详细，每一条暗道都标了入口、出口、长度和已知用途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嘴角那道笑纹浮起来了。他说：“这张图——比兵部的皇城布防图还详细。灰条画的？”林月儿说：“灰条口述，虎妞翻译，我画的。灰条现在已经是半个工部主事了。它说等幼帝登基之后，要申请入编工部，专门负责皇城地下的鼠道勘测。”萧景琰笑了一声，很轻很短。他把图纸折好放进袖中，站起来准备进宫。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，回头看着她。她站在案几旁边，手里还拿着北风的毛刷。他说：“今天的事会很多。早朝、遗诏、新帝人选、御书房交接、禁卫军重新布防。我可能要到深夜才能回来。你在府里等我。”

“我等你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白猴子从案几上抬起头，看了一眼他的背影，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“本猴今天也要去。御书房里那么多暗格，本猴爬高钻低比人方便”，然后窜出去追上他，跳上他的肩。八哥从窗外飞进来，落在林月儿肩上，说：“老大，本鸟也去。今天宫里肯定乱成一锅粥，本鸟得盯着点。”林月儿点头，八哥也飞走了。

当天早朝，奉天殿里人头攒动。宗室来了三十多人，六部九卿全部到齐，武将班列也比平时更长。太后坐在御座侧面的珠帘后面，珠帘没有全合上，留了一条缝，刚好够她看清殿中每一个人的脸。萧景琰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，白猴子蹲在他肩上。朝臣们已经见怪不怪了，但宗室里有些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只猴子几眼。

太监宣读了遗诏。遗诏念完之后，殿中安静了很久。然后太后从珠帘后开口，把三个皇子的处置一件一件宣布。她每说一句，殿中就安静一分。说到“三皇子赐鸩酒”的时候，甚至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冷气。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。太后的语气太稳了，稳到任何人都听不出犹豫。她说完处置之后，又宣布了另一件事——新帝人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