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太后会怎么回应？她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，白猴子忽然跳起来，猴脸上全是兴奋——“太后说话了！她说——‘你父皇还没死。你说‘最后一面’是咒他吗？’太子愣了一下，然后又开始哭。太后没理他，直接对黑脸怪说——‘镇北王，把他送回东宫。东宫的门加两道锁。没有哀家的旨意，谁也不许探视。’然后太后转身回了御书房，把门关上了。”

林月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太后没有心软。太子这步棋，走空了。

天亮之前，萧景琰回来了。他的衣袍下摆湿了一截，靴子上沾着暗渠里的淤泥，但整个人完好无损。他走进正厅，把雁翅刀放在桌上，坐下来喝了一口她递来的热茶。她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喝完半杯茶，才开口问：“太子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送回东宫了。加了双岗。他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，但太后没再出来。他喊到后来嗓子哑了，自己站起来的。我让禁卫军把他扶进去的。没有动手。”他把茶杯放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太子这个人，比我想的更能屈能伸。他跪在那里哭的时候，我看得出来，他不是真心的。他在等太后心软，等朝臣围观。但太后没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
林月儿问：“那皇帝呢？”

“还在昏迷。太医说情况不好，可能撑不过这几天。”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，“太后已经把遗诏草稿锁进了慈宁宫的密室。她说等皇帝驾崩之后再拿出来。在此之前，谁都不给看。”

第二天，皇帝依然没有醒来。但朝臣们已经坐不住了。

早朝虽然没有开，但各部官员都在私下串联。太子被送回去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京城。有人说镇北王逼宫，有人说太后软禁了太子，有人说皇帝已经驾崩了只是秘不发丧。各种版本在茶馆酒肆里流传，越传越离谱。萧景琰让沈渡加强城防，四门盘查加严，所有入城人员一律查验身份。林月儿让北风把野猫帮的猫全部派出去，在京城各条巷子里监听，但凡有人散播谣言、串联密谋的，全部记下来，当天晚上汇总报给沈鹤。

第三天，情况更复杂了。二皇子的信鸽虽然被截了大半，但还是有一只飞了出去。白雪带着鸽群追到城南三十里外的驿站，发现那只信鸽落在一辆北上的马车旁边。马车上下来一个人，取了信鸽腿上的纸条，然后立刻改道往西走了。白雪让一只乌鸦跟着那辆马车，自己飞回来报信。林月儿听了白雪的汇报，心里一沉。二皇子在京城外面还有联系人。那个人取走了信鸽，往西去了。西边是西山，也是通往北境的方向。如果二皇子的残余势力往北境跑，跟北狄残部勾结，那北境又要起战事。

她把这事告诉萧景琰。他听完，立刻让沈鹤给冯老四传信——北境各关口加强戒备，所有从京城方向过去的可疑人员一律扣留。又让沈渡带着禁卫军去城外驿站查那辆马车，看是谁的。

当天下午，沈渡回来了。他带回来一个人——那辆马车的主人，是二皇子府上以前的一个幕僚。此人早在二皇子被圈禁之前就离开了京城，去了江南。但信鸽的纸条上写的却是“西山事败，速往北境”。沈渡说：“这个人交代，二皇子在江南有旧部，他这次去江南是替二皇子筹款的。但信鸽上的消息让他改了主意，往北走。江南的旧部他已经联络不上了。”萧景琰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二皇子在江南的旧部，恐怕已经被什么人接手了。赵谦倒台之后，江南的盐政和漕运里，还有高家的旧人。高景则虽然倒了，但他的暗线没有全部清干净。那些暗线现在不知道被谁收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