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兄弟俩先把水泥卸到垫好的木板上。

四十袋在车上是一车货，挪到棚下，一摞压着一摞，把原先空出来的地方占去不少。

张雅珍也从缝纫棚那头过来看。

她没往卸货的人跟前凑，等陈远林放下手里那袋，才说道：“早上你们走的时候，这里还是空的。”

“过几天这里也空了。”陈远林抹了把汗，“这些都得进地基。”

“你别吓唬人。”王萌看了看那堆水泥，“四十袋呢，怎么也能盖起来一间吧？”

陈东兴听着，没急着回答。

等水泥卸完，又把各袋看了一遍，才朝地基那边走。

“远坤，远林，跟我来。”

陈家父子三个到了挖开的地沟旁。

陈东兴先走过锻造间，又走向缝纫间，停在两间中间，往后头三间房的位置看了一会儿。

陈远林还惦记着王萌那句话：“爹，四十袋到底够不够？”

“四十袋不少。”陈东兴说道，“去年谁家盖房能一次买回来这些？你去屯里问问。”

他蹲到沟边，指了指两间生产房沿着场院伸出去的地基：

“可咱们盖的也不是两间小屋。这间打铁的屋子留这么宽，旁边缝纫那间也小不了。你要五处同时下手，四十袋分开摊，哪边都舍不得使。”

陈远坤站在他旁边，望向后面那三处位置：“那三间先放着。”

“嗯，先盖打铁的和缝纫的。”陈东兴说，“值守的屋子以后还得有，现在咱家夜里都回老宅，没到非盖不可的时候。”

陈远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：“我们昨天挑石头，还把后面那三间的也算进去了。”

“石头又不会跑，留着后头用。”陈东兴起身，“眼下就紧着这两间。先把能干活的地方盖起来。”

这话王萌在不远处也听见了。

她本来跟过来想看看水泥到底要用在哪儿，听见缝纫间先盖，便问：“那我们那间跟打铁的挨着盖？”

“中间留了地方。”陈远坤指给她看，“门也不朝着一处开。”

王萌顺着地基看过去。

锻造间比旁边那间长出一截，靠现有加工棚那头留着宽门的位置。

缝纫间在另一侧，离煤灰和火星隔着一段。

“这间比我想的还宽。”她说。

“你那张裁布的桌子就占不少地方。”陈远坤道，“往后机器添上，人还得能从中间走过去。”

“行，别盖好了屋里黑乎乎的。”王萌说，“我回去做活了，你们爷仨接着商量。”

王萌走后，陈东兴站进锻造间的地基里，从门口往里看。

现有加工棚里的空气锤还在用，旁边靠着铁料，几样拆下来的机械件占了棚子一角。

若是只盖寻常小铁匠铺，炉子和铁砧一放，人也就转不开身了。

陈远林站在门口比了比：“这门再宽点，轮组才能抬进来。可上头要盖这么大一片屋顶，梁也得找合适的。”

“木料后头得备。”陈东兴说，“墙身不用起得太高，照咱们这儿盖砖瓦房的法子，上木梁、檩条，起尖顶挂瓦。先把底下干稳，才轮得到想上梁。”

他们又转到缝纫间。

两间屋子的用途不一样，地基却都比普通住人的屋子大。

陈东兴刚才站在棚边，看着四十袋水泥，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