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宝柱跑得最快，陈芸芸也被她撵到了土坡后面，只有陈浩南还舍不得走，站在坡上露着半个脑袋，一直盯着铁牛后斗。

等陈远坤把最后一头母猪抱下来，才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。

“爸，这六个以后都归咱家了？”

“手印都按了，不归咱家还能归谁？”

“那我能过去看看不？”

“你给我站那！”

陈远坤还没开口，王萌已经先把人喝住了。

拿手里的木瓢往几个孩子脚底下一指。

“就搁那看，谁也别往圈边凑。鞋底敢踩这边的泥，回去自己刷，刷不干净晚上就别往炕上爬。”

陈宝柱本来还在后头探脑袋，听到最后一句，当场又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那我不过去了。”

陈芸芸在旁边白了他一眼。

“你刚才不是还说想摸摸？”

“谁说了？病猪有啥好摸的。”
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
几个孩子在坡上吵起来。

王萌也没再管他们，低头帮着把临时圈门打开，又把单独准备好的旧水槽往里面拖了拖。

六头母猪卸进去以后，没一会便陆续趴下了。

最差的那头缩在墙根，连脑袋都懒得抬。

王萌站在圈外看了半晌，原本还带着点笑的脸慢慢收了起来。

“老三，我说句不好听的啊。”

“那你别说。”

“我偏说。”

王萌瞪了他一眼，又朝墙根努努嘴。

“这个我看是真悬。往后要死了你自己弄，可别喊我。这两天我都快闻够那股死猪味了。”

陈远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。

“还喘气呢，你先惦记后事了？”

“我这是把丑话说前头。”

王萌拎起空桶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当然，真都养活了那另说。”

陈远坤笑了。

“刚才不是还嫌膈应？”

“我嫌的是病猪。”

王萌说得理直气壮。

“养活了那还能叫病猪？那是六头母猪，是咱们家的聚宝盆！”

说完她自己拎着桶走了，压根没给陈远坤继续抬杠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