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，赵生平背着那个褪色的木头药箱，从陈东才家猪圈走出来。

有人隔着老远喊：

“赵兽医！到底是不是传染病啊？你给个准话！”

赵生平被他们问得有些烦，摆了摆手：

“我要真能看那么准，昨天就告诉你们了！”

“现在只能说症状比较杂，还没完全弄清楚！”

“你们少往前凑！赶紧散了，省得自己吓自己！”

说完，赵生平走到井边舀水洗了洗手，又往猪圈里看了一眼。

圈里剩下的六头母猪，状态倒没有昨晚那么严重。

最轻的那头已经能摇摇晃晃站起来，到水槽边喝了两口温盐水。

另外五头虽然还耷拉着耳朵趴在草垫上，但至少没再像昨晚那头公猪一样抽搐吐白沫。

陈东才刚走进院子，听见赵生平的话，眼睛顿时亮了一下：

“老赵……是不是缓过来了？能治好了？！”

赵生平瞪了他一眼：

“我说的是比昨晚稳当了一点！”

“你可别我这说句‘稳点’，转头又跟屯里人吹‘全好了’！”

院墙外几个还没走的村民听见，又笑了起来。

陈东才今天已经丢够了脸，也没力气再跟人吵，黑着脸低头进了里屋。

到了下午一点多，陈远坤才溜达着来到陈家院外。

倒不是他自己想来看热闹。

是李三水心里不踏实，特意让刘大能跑了一趟狍子沟，把他请了过来。

还没进院子，陈远坤就看见门口依旧站着十几个看热闹的闲汉。

迈进院门，抬眼一看，陈东才正耷拉着脑袋坐在门槛上，一只眼乌青发紫，鼻梁肿了一圈，裂开的嘴角还挂着干掉的血迹。

陈远坤脚步停了一下。

“嚯。”

很平淡的一个字。

院门外几个村民愣了一下，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陈东才一下站起来，指着陈远坤骂道：

“陈老三！你他妈‘嚯’啥？！”

陈远坤走到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：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就是昨天看你站得挺板正，今天瞧着……比你家圈里的猪严重多了。”

“扑哧！哈哈哈哈！”

院外的人顿时笑成一片。

有个年轻小伙子甚至蹲在地上笑得直拍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