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坤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陈家院子。

到了下午，陈东才家门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。

赵生平留在猪圈里，按陈远坤和自己的思路死马当活马医：

给拉稀的母猪断了浓食，换上温淡盐水。

给高烧咳嗽的公猪打了大剂量的针剂。

草垫全部换成干爽的，猪圈周围撒上了厚厚的生石灰。

忙活到傍晚，最轻的那头母猪居然真的站起来喝了两口温水，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丝。

陈东才一家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脸露喜色。

姜三也在一旁拍着大腿邀功：“你看！我就说能缓过来吧！陈老三想八十块捡大漏，门都没有！”

然而，好景不长。

到了深夜十一点多，靠山屯再次沉入漆黑。

猪圈里，那头最关键的配种公猪忽然病情剧变！

它浑身抽搐，体温高得烫手，剧烈的喘气声像破风箱一样在深夜里极其刺耳，站起来两次又重重摔倒在地上。

陈刚端着煤油灯蹲在旁边，手都在抖：“赵兽医不是打过针了吗？这咋越来越重了？！”

陈强急得六神无主：“快！快去公社再请赵兽医！！”

“快去！！”陈东才扯着嗓子喊。

赵生平再次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，顶着寒风赶到猪圈。

他摸了摸公猪滚烫的耳根，又看了看泛白出血的眼结膜，脸色黑了下来。

赵生平再次配了一针猛药扎了下去，蹲在圈边守了半个多钟头。

最后，长长叹了一口气，收拾起医药箱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

“能用的药我都用了，针也扎了。”

“它受凉太重，转了急性肺炎吐沫子，能不能挺过今晚，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说完，赵生平摇着头离开了陈家。

陈东才像个木头人似的蹲在草垫边，盯着那头剧烈抽搐的公猪。

昨天刚拉回来的时候，他最看重的就是这头公猪。

七头母猪往后下崽配种，全指望着它啊！

昨天姜三还在车边给他算过账：一头母猪下十个，七头就是七十个，一千多块钱比林场正式工挣得都多！

可现在，这头承载着他全部发财梦的公猪，就倒在他脚边，痛苦地翻着白眼。

后半夜一点多。

公猪身子猛地抽动了最后几下，四条粗壮的后腿狠狠一蹬，伸得笔直。

腹部的起伏瞬间归零。

陈刚把煤油灯往近处提了提，昏黄的灯光照在公猪失去光泽的眼珠子上。

整个猪圈里死一样沉寂。

过了好半晌，陈强才颤抖着伸出手，在公猪鼻孔前放了放。

他的手僵在那里，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：

“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