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壮汉，一个抓住陈东才的手腕往外一拧，另一个从侧面撞过来，把陈东才推了个趔趄。

“操！松手！”

陈刚见父亲吃亏，也扑了上去，跟对方扭打起来。

姜三还在旁边喊：

“别打！别动手！有话好说！”

结果乱拳里不知道谁甩过来一肘子，正撞在他左眼眶上。

“嗷！”

姜三捂着眼睛连退两步，疼得眼泪都下来了。

摸着迅速肿起来的眼眶，火气也压不住了：

“妈的！谁打我？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
这一喊，场面彻底乱了。

黑市里拉架的没几个，看热闹的倒围了一圈。

陈东才五十来岁，真动起手来，哪是两个常年搬货赶牲口的壮劳力对手。

“砰！”

孙麻子腾出手，一拳打在陈东才鼻梁上。

陈东才痛叫一声，鼻血当场流了下来。

陈刚也被人推了一把，肩膀撞在拴牛的木桩上，半边胳膊顿时发麻。

姜三顶着肿起来的左眼往上冲，人没打着，脸上又挨了一拳，嘴角直接裂开。

最后还是几个相熟的老摊主怕真闹出事，把巡逻的人招来，这才上前把两边硬拉开。

“都他妈有病是不是？！”

“大早上在牲口市打架，等着把红袖章招来啊？！”

孙麻子羊皮袄上的两个扣子被扯掉了，头发也乱了些，但没吃什么亏。

他站在两个壮汉后面喘着气，指着满脸鼻血的陈东才：

“钱，一分没有！”

“猪是你们自己挑的，活着拉走的！”

“你要真有本事证明是我卖的病猪，就去公社找人来抓我！”

“再跑我摊子上薅领子动手，下回可就不是挨两拳这么简单了！”

陈东才捂着鼻子，还想往前冲。

陈刚死死抱住他的腰：

“爹！走吧！别闹了！再闹咱俩今天真走不出这黑市了！”

这里是黑市，不是靠山屯。

周围一个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陈东才再不甘心，也只能咬着牙，被儿子半拉半拽地拖了出去。

骡车驶出黑市几里地，三个人坐在车板上，谁也没说话。

早晨的冷风顺着袖口往里钻。

姜三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，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，越想越憋气，忍不住骂了一句：

“操他妈的！真他妈背气！”

陈东才用那只没肿的眼睛看过来。

姜三接着嚷道：

“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？让你好好跟人说！你倒好，上去就薅人家领子！现在好了吧？钱没要着，还挨了一顿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