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母亲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温暖的眼睛，粗糙的手，药材的茧子。

还有那句话——珩儿，娘有事情要做。有事情要做。什么事情？

沈珩在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——母亲离开密道之后去了哪里？

他不知道，但他有一种直觉——母亲没有死，母亲还活着，母亲在某个地方，

等着他找到她。

七年，他找了她七年，或者，母亲在某个地方，等着他不要找到她，

沈珩在这条线的末端画了一个问号，又画了一个，五条线，五个问号，

拼在一起，

是一幅不完整的画。沈珩望着这张纸。

他盯着那些名字，这不像拼图，更像一张网，一张从七年前就开始编织的网。

网的中心是灭燕，网的边缘延伸到今天，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人——沈鼎、

顾衡、赵括、陆渊、燕王妃。

五个人，五种身份，五种命运，绑在同一张网上，谁也跑不掉。

但五个人之间有联系。

沈鼎和顾衡是上下级，顾衡和陆渊可能是父子，赵括调查了沈鼎和顾衡，

陆渊保护了沈珩，燕王妃是沈珩的母亲。

五个人，被灭燕这件事绑在一起，七年前绑在一起，现在还绑在一起。

沈珩放下笔，看着纸上的五个问号。

他清楚，每一个问号的背后都有一个答案，但答案不是他现在能找到的。

他需要更多的线索，更多的证据，更多的时间。他起身，走到营帐门口。

外面是白马川的军营，士兵们在操练，喊杀声、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。

远处是白马川的河谷，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沈珩看着河谷，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
赵括花了三年时间调查灭燕的真相，三年，一个人，从零开始，

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。沈珩已经调查了两个月。

两个月，他有了五条线，有了二十一个线索，有了初步的推理。

赵括三年，他两个月，但赵括死了，他还没死，但他还差一块拼图。

最关键的那一块，那块拼图是——沈鼎和凌帝谈判的具体内容。

谈判记录在哪里？

在凌国皇宫？还是在沈鼎手里？沈鼎把谈判记录带走了。带到哪里去了？

在陆渊的记忆里？沈珩看着河谷，河水在流，一直流，不停。

河水不停，但七年过去了，母亲还没有出现。

她在躲他，还是有人在躲着他找她？

他回到营帐里，把拼图折好，放进怀里。

每一步都像在拼图，但拼图有原图，他的图在哪里？

继续查，查到真相为止，沈珩刚把拼图收好，帐帘被掀开了，秦烈走进来。

秦烈的脸色不好。

不是打了败仗的那种不好，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安的东西的那种不好。

秦烈把一张纸放在桌上：“铁山派人来送了信。”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