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虏叫陈三——但这个名字是假的。

他的真代号是“张远”，军情司特工，

一个皮货商人皮囊下藏着十七年的间谍生涯。

沈珩要撬开的不是他的嘴，是他的眼睛。

出征第三十三天，白马川，沈珩审问了那个凌情司的俘虏。

俘虏被关在一个帐篷里，双手绑在身后，脸上有一道伤疤，从左眉延伸到右颊，

眼睛很亮，像两颗黑色的石头。沈珩走进帐篷，在俘虏对面坐下。

帐篷里很暗，只有一盏油灯，油灯的光很弱，照在俘虏的脸上，一半亮，

一半暗。

俘虏看着他，没开口。

沈珩打量了一下俘虏，三十岁出头，身材瘦削，

手指上有茧子——做手工的茧子，

皮货商人的手。但他的眼睛不对。

一个皮货商人的眼睛不会这么亮，这么锐利，这么——警觉。

这双眼睛见过太多东西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沈珩问。

俘虏说：“你猜。”沈珩说：“你不说也行。我查过了。你叫陈三。

凌国幽州人氏。灭燕前两年加入军情司。代号——”沈珩停了片刻。

“代号‘张远‘。”俘虏的眼睛动了一下，一闪而过，但沈珩看到了。

沈珩继续说：“张远。灭燕行动中负责获取燕国都城城防图的特工。

但你的档案上写着，你是皮货商人。一个皮货商人，怎么获取城防图？

”俘虏没有接话，沈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放在俘虏面前。

纸上画着城防图的局部——燕国都城东门的防御部署。

沈珩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。

城防图上标注了东门城门楼的结构弱点，城门楼的第三根柱子是空心的，

里面藏着一条暗道。

凌国攻城的时候，只要摧毁第三根柱子，城门楼就会坍塌，东门就会暴露。

沈珩看着俘虏：“这个信息，是你获取的？

”俘虏看着那张纸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他说：“不是我。”沈珩问：“谁？”俘虏没有接话。

沈珩说：“你获取不了。因为城防图是沈鼎提供的。

你只是一个名字，一个写在攻城方案上的名字，一个替身。

”俘虏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沈珩说：“凌情司需要一个‘获取城防图‘的功劳。

这个功劳不能给沈鼎，因为沈鼎是燕国丞相。

如果凌帝承认城防图是沈鼎提供的，那就等于承认凌帝利用燕国内奸灭燕。

这不光彩。

所以军情司需要一个替身——一个凌国自己的特工，

一个‘从燕国都城获取城防图‘的英雄。”“你就是那个替身。

”俘虏低下了头。

沈珩说：“你被派去燕国，名义上是‘获取城防图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