砺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。沈珩需要带兵回砺国都城，向砺王复命。

但回师之前，他需要处理几件事，第一，俘虏，八千凌国俘虏，怎么处理？

沈珩想到了一件事。八千凌国俘虏里，有一个军情司的人。

这个人嘴很硬，什么都不说，但他的手上有药草味，药草味，

沈珩需要亲自审问这个人。第二，萧铁山。

萧铁山退回了凌国边境，但他不会善罢甘休，凌帝给了他十万大军，

他只带回去一万五千人。凌帝会怎么处置他？

削爵，贬官，或者更严重，但萧铁山在退回凌国之前，给沈珩送了一封信。

信上说——灭燕之事，真相并非你所知，老夫手中有关键证据。

若将军愿意见老夫一面，老夫愿将证据交出。

沈珩把这封信拿出来，重新看了一遍，关键证据。什么证据？

他想了想，想到了一个办法——通过赵括。

赵括是凌国丞相，赵括和萧铁山都在凌国，如果赵括还活着，

赵括可以安排沈珩和萧铁山见面。

但赵括死了，赵括死了，这条路断了，他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，

在下面又写了一行。赵括死了，萧铁山被困，凌帝在灭口，三条路都断了。

但还有一条路——直接去凌国，他看着这行字，手停了片刻。直接去凌国。

一个砺国的定北侯，去凌国的都城，这不是送死吗？但沈珩想到了一件事。

凌帝在灭口，凌帝杀了三个军情司的人，凌帝害怕真相曝光。

这意味着凌帝有弱点，有弱点的人，可以被利用。

而且，沈珩去凌国找真相，可以伪装成商人，或者外交使节，

或者一个普通的旅人。

凌帝不认识他，凌帝只知道沈珩这个名字，不清楚沈珩长什么样。

一个亡国太子的儿子，一个在离国生活了七年的人，

一个在砺国做了将军和侯爷的人。凌帝不会想到，这个人会亲自来凌国。
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是白马川的河谷，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，颜色已经比昨天淡了一些，

但还没有完全变清。

他看着河水，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，这就够了，不。还不够。

沈珩从怀里拿出萧铁山那封信，重新展开。

信纸已经皱了，边角被汗浸湿过，墨迹有些模糊，但字迹还能辨认。

灭燕之事，真相并非你所知，老夫手中有关键证据。

若将军愿见老夫一面，老夫愿将证据交出。

关键证据，沈珩盯着这四个字，萧铁山没有说证据是什么，但沈珩有一个猜测。

凌帝杀了三个军情司的人，杀了赵括，烧了丞相府的书房。

凌帝在销毁一切和灭燕真相有关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