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萧铁山是凌国的大将军，萧铁山参与了灭燕的全过程，

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。也许萧铁山手上有凌帝灭口的证据。

也许萧铁山是在用这个证据保命。

他知道凌帝会怎么处置打了败仗的将军，他把证据当作护身符。

但萧铁山为什么要给沈珩？因为沈珩也在查灭燕。

因为沈珩和萧铁山有共同的敌人——凌帝，敌人的敌人，不一定是朋友，

但可以共享情报，沈珩把信折好，放回怀里。他想好了。

等回到都城，向砺王复命之后，他会找一条路去凌国。

作为一个普通的旅人，一个药材商，一个去凌国做生意的商人。

他要找到萧铁山，要找到张远说的那口井，要找到赵括留下的铁匣子。

他要查清灭燕的真相，不是为了复仇，不是为了翻案，是为了——知道。

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，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在密道里丢下他，

知道燕国为什么亡，知道那个叫陆的人，到底是谁。

回师之后：一、向砺王复命，二、安排赵六去练兵，三、准备去凌国。

身份、路线、时间。他看着这行字，在下面又加了一句。

四、和陆渊谈一谈，窗外，天已经全亮了，士兵们在列队，准备拔营。

沈珩走出帐篷，看着他的军队。

一万多人，穿着铠甲，拿着刀枪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里亮着光。他们赢了。

但他们不知道，在沈珩的心里，另一个战场才刚刚开始。

那个战场不在白马川，不在凌国，在每一个死者的眼睛里，

在每一封被烧掉的信里，在每一口藏了秘密的井里。沈珩走到赵六的帐篷前面。

赵六正在整理行李，左手吊着绷带，右手在叠一件旧衣服。

叠得很慢，但很整齐。赵六抬头：“大人。”“回去之后，你不用再拿刀了。

”赵六愣住了。

沈珩说：“你去练兵。像你说的，教新兵用刀。

教他们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”教他们怎么活。

“赵六看着沈珩，他笑了，笑容淡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
“谢大人。”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是我谢你，是你该得的。

”他转身，走向秦烈的帐篷。还有很多事要做，但第一件事——回师。

战场上的仗打完了。心里的仗——还没开始。

*（第380章完）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