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面环山，只有南面有一个出口，山壁上有几棵老树，根扎进石缝里，

看着还能用。谷底地势平，扎营不积水，火不会被风吹散。

“易守难攻。”“对。”秦烈说，“这就是我选这个地方扎营的原因。

第一件事是看地形，找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扎营，否则晚上被敌人偷袭，

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沈珩看着秦烈。

“你很谨慎。”“三万人的命，谨慎一点不亏。”秦烈说。

沈珩头一点，三万人，三万个活生生的人。

他想起砺王的话——你带的兵是砺国的兵，他们有父母，有妻儿，有家。

他想起铁山的话——打仗是要死人的，扎营的过程很有条理。

沈珩停在山坡上，看着士兵们忙忙碌碌。

立营柱的，拉绳索的，搬辎重的，支灶台的，挖排水沟的。

每个人都有事做，每件事都有顺序，不混乱，不叫嚣，各干各的。

这是秦烈练出来的兵，三万人像一台机器，每个人是一个零件，零件各就各位，

机器就转起来了。秦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”你在想什么？“秦烈问。

沈珩安静了一下。

“跟着我们出征，他们信任我们。”“对。”秦烈说，“会有人死。

但有些仗，必须打。”沈珩看着秦烈。

不打败他们，砺国永远不得安宁，不安宁，这些人就没有家可回。

秦烈，没再说话，篝火烧旺了以后，沈珩躺在帐篷里。

帐篷外面，篝火的光透过帐篷布照进来，一闪一闪的。

他看着帐篷顶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
李二递水壶的样子，秦烈说能回来两万五就算赢了的样子，

那些铺开扎营的士兵的样子。

风从窗隙间渗入，带着初冬的寒意。

他想，他现在负着什么，秦烈掀开帐篷的门帘，走进来。“还没睡？”秦烈问。

“没有。”沈珩说，“你也没睡？”“睡不着。

”秦烈说，“每次出征，我第一天晚上都睡不着。”“都有人回不来。

”沈珩看着秦烈。

屋内一时无人说话，只听得炭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
“你每次都这样想？”“对。

”秦烈说，“三万人出征，能回来两万五，就算赢了。”沈珩没说话。

“你在乎士兵的命。”“是把命交给你，你不能辜负他们。”沈珩。

“你是对的。”“你明白就好。”秦烈说，“别让太多人回不来。

”秦烈转身，走出了帐篷，沈珩躺下来，闭上眼睛，三万人，

三万个活生生的人。

他可以输，他输过很多次，燕国亡了，他活着，陆渊骗他，他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