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沈珩走进去，张谦把门关上。客厅里点着一盏油灯，灯光很暗。

张谦看向沈珩。“你的脸，怎么了？”沈珩摸了摸额头，血痕已经干了。

“翻墙的时候，被砖头划的。”张谦抬了看着皮。“陈伯庸的人？”“对。

”张谦放松地坐着，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“坐，说。

”沈珩坐下来，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——密使去报恩寺，偷听对话，

被围堵，翻墙逃跑，跑到方远处。张谦听完，他的脸色变了。“赵婉被换掉了？

”“对。”“地下通道被填了？”“对。”“案卷被重新整理了？”“对。

”张谦站起身，他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。

“沈珩，陈伯庸在加速清理痕迹，这说明他心里明白你查到了什么，他很紧张。

”“他很紧张，所以他才会派人抓我。”张谦回身。

沈珩，你今晚住在我这里。

明天我去找离王殿下，把你偷听到的对话，还有之前的七条证据，

一起呈给离王。“离王会怎么做？

”离王等这个机会，等了二十年，他不会放过。

但离王需要一个时机，“什么时机？”朝会。

离王需要在朝会上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弹劾陈伯庸。

这样陈伯庸没有机会销毁证据，没有机会收买证人，没有机会翻盘。

“朝会，什么时候？”“三天后。

”三天后，使团还有五天离开，朝会在三天后。

如果离王在三天后的朝会上弹劾陈伯庸，使团还没有离开，密使还在都城，

陈伯庸无法销毁证据。时机刚好。“张大人，离王有足够的证据吗？

”张谦拿起茶碗。

你偷听到的对话，加上之前的七条证据，再加上苏婉那边的暗线证据——够了。

“苏婉那边的证据，我不知道是什么。

”苏婉是离王的人，她手里的证据，比你想的多。沈珩拿起杯子。

“张大人，苏婉到底是什么人？

”“沈珩，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，你只需要知道——苏婉是你的人，

她和你站在同一边。”沈珩没有再问。他坐直了一些，闭上眼。
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——密使接头，偷听对话，被围堵，翻墙逃跑，跑到方远处，

吏部的人来搜查，连夜来张谦府邸。一天之内，他从猎人变成了猎物。

但他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密使和接头人的对话。

这段对话就是陈伯庸的催命符。

但催命符能不能变成真正的判决书，取决于离王。

离王敢不敢在朝会上弹劾陈伯庸？沈珩吸了口气。

吏部、户部、兵部都有他的人，弹劾陈伯庸等于和半个朝堂为敌。离王敢吗？

沈珩不确定。但他清楚离王等了二十年，二十年不是白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