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，密使又出来了。沈珩在茶馆二楼老位置看到了。

密使穿着深灰色棉袍，戴着那顶黑色的帽子。管事走在他前面，像在带路。

但这次密使不是一个人——密使和管事说了几句话，管事点了点头，

密使转身往北走。和上次一样的路线。沈珩站起身来，把茶钱放在桌上，下楼。

走出茶馆，往西拐，穿巷子，绕到平行街上。跟踪。

密使的步伐和上次一样，均匀、有节奏，军人的步伐。

沈珩跟在后面，保持五十步。密使穿过一条街，又穿过一条街。

沈珩跟在后面，一切和上次一样。

但沈珩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，他说不清为什么，

但直觉告诉他——今天有什么不对。他回头瞥了一眼，街上没有人，很正常。

下午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，很亮。他转过头，继续跟。

密使拐进了那条巷子，通向报恩寺的巷子。沈珩走到巷子口，往里扫了一眼。

密使推开了尽头的小门走了进去，门关上了。

和上次一样。

沈珩没有跟进去，他绕到报恩寺后面的那条街，走到偏殿东侧的窗户旁边。

窗户半开着，和上次一样。沈珩蹲下来，靠在墙上，屏住呼吸。他听到了声音。

从窗户里传出来的，轻，但沈珩听得到。两个人在说话。

第一个声音是密使，低沉、沙哑，凌国的口音。

第二个声音不是密使，更年轻，更尖锐，都城的口音。沈珩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密使说：“粮案安全吗？”年轻的声音说：“安全。

陈大人已经处理了，证据全部销毁。

永安仓的地下通道已经填了，案卷重新整理过了。赵婉已经换掉了。

”赵婉被换掉了。沈珩的指尖在墙上攥紧了。

赵婉帮过他，赵婉告诉他永安仓有神秘访客。现在赵婉被换掉了。

密使说：“那个查案的小官，沈珩？”年轻的声音顿了一拍。

沈珩——还在查，但他查不到什么。

陈大人已经让钱守义警告过他了，五百两银子——他没收。密使说：“没收？

”“没收。

”密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已经在安排了。”密使说：“什么时候？

”年轻的声音说：“今天。”

沈珩的血液凝固了。

今天。

密使说：“怎么处理？

”年轻的声音说：“不需要杀人，只需要让他消失，关起来，

等使团离开都城之后再放他。”

密使说：“关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