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的药材铺，后院，夜，沈珩坐在空房间的床上。

床很硬，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薄褥子，房间里没有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。

沈珩没有睡，他的脑子在转。

今天他差一点就被抓住了，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翻墙跑了，

他现在已经在钱守义的院子里了。关五天，等使团离开，放了他。

五天，密使就走了，证据就没了。

陈伯庸算得很准，沈珩靠在墙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一只蜘蛛在织网，蜘蛛的动作很慢，但很稳，一丝一丝地织。

他需要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做，三个选择。

第一个选择：留在方远的药材铺，等陈伯庸的人放松警惕，继续查。

风险：陈伯庸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他跑了，他们可能搜查全城，

药材铺不是安全的地方。

第二个选择：离开都城，躲到城外，等使团离开之后再回来。

风险：使团还有五天离开，五天太长了，他离开都城就等于放弃了直接证据。

第三个选择：主动出击，在陈伯庸的人找到他之前把证据交出去，

让离王或者苏婉采取行动。

风险：证据不够硬，他偷听到的对话是口头证据，没有物证，

朝堂上口头证据站不住脚。三个选择，每一个都有风险。

沈珩的脑子在三个选择之间来回跳。

他想起了苏婉说的话：密使是凌方情报司的副司长，他不是普通人，

如果你暴露了，他会立刻警觉，凌国会改变计划，你的机会就没了。

他暴露了，密使的人在报恩寺后面堵他，密使一定知道了。凌国会改变计划吗？

也许会，也许不会。但不管凌国改不改变计划，陈伯庸都会改变计划。

陈伯庸已经加速清理痕迹了——赵婉被换掉，地下通道被填，案卷被重新整理。

如果沈珩再不行动，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。他需要做一个决定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从后院传来的，轻，像是有人在走路。

沈珩的身体绷紧了，他的右手摸向腰间，短刀还在。
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门边，把门推开一条缝。月光下，他看到了方远。

方远站在后院的井旁边，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，包袱不大，大约一尺见方。

方远看到沈珩的门开了，走过来。“没睡？”“睡不着。”方远把包袱递给他。

“换洗衣服，干粮，一些银子。”“方先生，你要我走？”方远点了点头。

“今晚——有人来药材铺问过你。”沈珩眉头一紧。“谁？

”“两个穿官服的人，吏部的。

他们问——沈珩是不是住在这里？我说没有，他们走了。

但——他们还会来。”吏部的人。陈伯庸动用了吏部的人来找他。

吏部是陈伯庸的地盘，他让吏部的人在全城搜查沈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