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先生，他们什么时候来的？”“大约一个时辰前，你刚到的时候。

”沈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一个时辰前，他刚从报恩寺跑过来，吏部的人就来了。陈伯庸的反应很快。

方先生，你觉得——他们还会来吗？会。

而且不只是吏部的人，陈伯庸可能会动用禁军。

禁军搜查，药材铺也挡不住，沈珩看向方远。“方先生，你帮我安排了什么？

”方远没开口。城西有一个朋友，开了一间染坊，染坊在城外。

我让人送你出城，去染坊住几天，等风头过了，你再回来。“城外？

”对，城外，陈伯庸的手伸不到那么远。“方先生，我不能走。”“什么原因？

”密使还在都城，使团还有五天离开，我走了，密使也走了，证据就没了。

沈珩，你刚才差点被抓住，你还要继续？

方先生，对话记录我已经写下来了，交给你了，你交给苏婉。

苏婉会转交给离王，离王看到这段对话，会采取行动。

“如果离王不采取行动呢？”离王会采取行动的。

这段对话里有陈伯庸的名字，有关押我的计划，有清理痕迹的行动。

离王等这个机会，等了二十年。方远双手抱胸，看了很久。

“沈珩，你确定？”“确定。”方远点了点头。好，那我不劝你走了。

但你不能留在药材铺，吏部的人会再来。“那我怎么办？”方远想了片刻。

“张谦的府邸。”沈珩靠在椅背上。“张谦？”对。

张谦是朝廷命官，正四品，吏部的人不敢去张谦的府邸搜查，

陈伯庸的人也不敢。张谦的府邸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沈珩的脑子转了转。

张谦的府邸，正四品，吏部不敢搜查。有道理。“但——张谦会收留我吗？

”你把证据交给了张谦，张谦收了你的证据，就等于和你绑在了一条船上，

他不会让你出事。沈珩点了下头。“好，我去张谦那里。”方远把包袱递给他。

“拿着，路上吃。

”沈珩接过包袱，包袱很轻，但拿在手里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。

“方先生，谢谢你。”方远歪了歪头。

沈珩，你不用谢我，你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
沈珩点了下头，转身走了，走出后院，走出药材铺。

夜很深，街上没有人，灯笼灭了，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，很亮。

沈珩快步走，往城东走，去张谦的府邸。他的脚步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
走了大约一刻钟，他到了张谦的府邸门口。

门关着，门口没有家丁，这个时辰，家丁都睡了。

沈珩敲了三下门，等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一个家丁探出头来，睡眼惺忪。“谁？

”“沈珩，求见张大人。”家丁看了他一眼，关上门。过了一会儿，门又开了。

张谦站在门口，他穿着睡衣，头发散着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“沈珩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