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天，清晨，沈珩在张谦府邸的客房里醒来。

窗外有鸟叫，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，照在地上，一格一格的。

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昨天他差点死了，今天他还活着。活着就是本钱。

沈珩洗了脸，换了衣服，走出客房。

张谦已经在客厅里了，他穿着官服，紫色的朝服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

手里拿着一卷文书。“沈珩，来了，坐。”沈珩坐下来，张谦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“沈珩，我昨晚去找了离王殿下。”“离王怎么说？

”张谦放下茶壶，他的表情很严肃。

“离王看了你的证据——七条加上偷听到的对话，他说——够了。

”沈珩的呼吸顿了一拍。“够了？

”“对，离王说这些证据足够在朝会上弹劾陈伯庸。但离王有一个条件。

”“什么条件？”“离王需要密使的证词。”沈珩眉头一紧。密使的证词？

密使是凌国的人，他怎么会替我们作证？张谦抬了看着皮。

“密使——在朝会上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

把密使和陈伯庸的人接头的证据公布出来。

密使不需要说话，只要证明他确实和陈伯庸的人见过面就够了。”“怎么证明？

”你偷听到的对话，对话里有密使的声音，低沉、沙哑、凌国口音。

如果能在朝会上播放这段对话，或者让在场的人复述这段对话，

就能证明密使和陈伯庸的人有接触。沈珩的脑子在转。

对话他已经写下来了，每一个字。

但他一个人写的，朝堂上陈伯庸会说这是沈珩编造的。

“张大人，我一个人写的对话记录，陈伯庸不会认，他会说我在诬陷他。

”张谦点了点头。离王也想到了这一点，所以离王需要第二个证人。

“第二个证人？”“苏婉。

”他们没有偷听到对话，但他们看到了密使进了偏殿。

而且他们看到了和密使接头的人。“接头的人是谁？”“周德。

”沈珩的指尖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
周德，户部仓曹司主事，陈伯庸的白手套二号。

苏婉的人看到了周德和密使接头。这就是直接证据。

密使和周德接头，证明凌国和陈伯庸的人有直接接触。证据链完整了。

七条间接证据——案卷差异、地下通道、钱守义身份、钱守义口头承认、

周德身份、户部失火、密使来都城。

一段偷听对话——密使和接头人讨论粮案安全、关押沈珩、清理痕迹。

一个直接证人——苏婉的暗卫看到周德和密使接头。

三条线，交叉验证，陈伯庸跑不了。但沈珩的脑子里还有一个问题。

“张大人，如果陈伯庸在朝会上反咬一口，说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