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流民比沈珩想象的更多——推独轮车的、背包袱的、拄拐杖的。

他从他们中间穿过的时候，每个人都看了他一眼。

不是看人——是看他背上的包袱。

在这个乱世里，一个鼓鼓的包袱比一张脸更能吸引目光。

而他的包袱里没有银子，只有一块玉佩、一封残信、一本旧书。

这些东西比银子更值钱——值钱到有人愿意用命来换。

官道上的尘土呛得人直咳，沈珩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干粮，旅途第三天。

两人沿着官道向南走，离国在落云镇的南方，大约需要两个月的路程。

官道上的景象和沈珩在逃亡路上看到的差不多，但更加密集——隐约一幅画被放

大

了，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加清晰。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。

有些是拖家带口的，推着独轮车，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；有些是单独的年轻人，

背着

一个包袱，目光茫然地往前走；有些是老人，拄着拐杖，走几步歇一歇，脸上全

是疲

惫。沈珩望着这些流民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。他们从哪里来？

要到哪去？

有没有家？有没有亲人？有没有人在等他们？

“沈珩望着那些流民，”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，这个乱世里，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。

流民，官道上到处是逃难的人，他们拖家带口，面黄肌瘦，不清楚要去哪里。

有些人推着独轮车，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瓢盆，用绳子绑了又绑，生怕掉下来。

有些人背着孩子——孩子的头耷拉着，脸贴在大人的背上，一动不动。

有些人拄着棍子，一瘸一拐地走着，脚上的鞋子早就磨穿了，赤着脚踩在冰冷的

黄

土上。

他们的眼神都一样，空洞，麻木，没有希望，沈珩看到一个老人，

大约六十多岁。

胡子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
他背着一个竹篓，竹篓里装着一些干粮和几件旧衣服。

他的背很驼，走路的时候身体前倾，好比要摔倒。

竹篓里有一个孩子，大约三四岁，瘦得皮包骨头。

孩子的脸贴在竹篓的边缘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唇干裂。
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闹——大概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老人走得很慢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。

他的腿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，是是因为没有力气了。沈珩看了他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