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落云镇的那天早晨，沈珩在镇口的石牌坊下面站了很久。

牌坊上的字还在——“等我”。

这两个字是别人刻的，但此刻他看着它们，觉得像是自己刻的。

不是等别人，

是等自己——等那个叫“燕珩”的人从“沈珩”的身体里完全走出来。

真相从来不在表面。沈珩知道——但他没想到埋得这么深。

边境线上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上挂满了布条，每一条都是一个过境者留下的。

离国

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早晨。

沈珩醒得比任何一天都早，天还没亮，但沈珩已经睡不着了透，

他已经睁着眼躺了很久。

沈珩坐在地上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地图，地图不大。

方圆三尺的泥地上，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，代表官道。

线的交叉点上画着几个圆圈，代表城镇。

圆圈旁边写着字——“落云镇”、“边城”、“离国”。

沈珩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，他画得很仔细。

每条线的长度都大致成比例，每个圆圈的位置都尽量准确。

这是他这些天来反复核对的。

格局图上的信息、陆渊提供的信息、赵虎提供的信息，三者交叉验证。

陆渊伫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“画得”他说，沈珩没抬头。

“比格局图上的精确。

格局图是示意图，这个是实际路线。” 陆渊“嗯”了一声。

沈珩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

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，沿着官道往北，穿过三个城镇，翻过一座山，

就抵达离国边境。全程大约十五天。“十五天。

”沈珩说，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。

” 陆渊说得很随意：“路上可能会遇到麻烦。

征兵、盘查、天气……都说不准。

” 没开口。

所以要多准备，干粮、水、药材、干衣裳，一样都不能少，陆渊的行囊更简单。

一个小布包，里面装着几包药材、一小瓶金创药、一把短刀。

短刀的刀鞘是黑色的，磨得很亮，显然用了很久，“你带刀？”沈珩问。

“路上用得着。

”陆渊说，没有解释，沈珩没有再问，他心中明白陆渊做事有分寸，

他站起身来，

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陆渊回身，继续往前走，沈珩加快了脚步，跟了上去。